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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后十分钟,我走出酒店大门。
温朗居然还没走。
看到我出来,他立马掐灭烟头迎上来。
眼睛死死盯着我手腕上那只谢晏之送的百达翡丽:
「妹,你刚才在里面剪婚纱是不是故意的?欲擒故纵是吧?」
「不得不说你这招挺高,妹夫刚才走的时候还塞给我一张卡,让我带你去买身新衣服压压惊。」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亲哥哥。
父母早亡,我十八岁开始在医院做护工,供他读完大学。
我兼职洗盘子冻出满手冻疮的时候,他在寝室里用我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买新款球鞋。
「温朗,那天在手术室外面,你一直在,对吗?」
我声音轻轻的。
却让温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是你亲哥,还能害你?」
「不就是暖暖跟妹夫打了个赌吗,再说了,晏之是全市最好的肝胆外科专家,他心里有数!」
「就是用电凝钩在肝表面烫了几个字,一毫米深都不到,过几个月自己就长好了。」
原来他不仅知道。
还在手术室外面,听着我被剖开肚子,笑嘻嘻接过了那八十万现钞。
一阵剧痛从右上腹炸开。
我扶住路边的灯柱,冷汗顺着下巴砸在地上。
「喂,你别又装死啊!」
温朗非但没有扶我,反而伸手去拽我手腕上的表:
「既然你不去吃饭,把这表摘下来给我戴两天。」
「我晚上约了老丈人吃饭,没块好表撑场面怎么行?」
表带卡得很紧,他用力一扯,表扣在我的手腕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我没挣扎,任由他把表撸了下去。
温朗把表戴在自己手腕上,对着阳光晃了晃:
「晚上早点回婚房,妹夫说了,今天把暖暖哄高兴了,明天婚礼绝对让你风风光光的。」
他哼着小曲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缓了整整五分钟。
打车去了市一院的急诊科。
谢晏之在这个医院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副院长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也是未来的院长继承人。
我不敢去肝胆外科,只能挂了个普通急诊,找了个刚轮转过来的年轻男医生。
「医生,麻烦帮我做个床旁*超,看看我的肝脏。」
我解开外套,露出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衬衫。
年轻医生吓了一跳:
「你这伤口怎么崩成这样?在哪家医院做的腹腔镜,太不负责任了!」
仅仅过了十秒钟,年轻医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黑白屏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术后渗血!」
「你的肝右叶表面有一**灼伤,腹腔里已经有至少五百毫升的游离积血了。」
「必须马上开腹止血,不然不出十个小时就会失血性休克死亡!」
我静静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难怪这么疼啊。
谢晏之那晚为了在江暖暖面前炫技,大概是喝了点酒,手抖了一下。
三百度的电凝钩。
切穿了我天生变异变薄的血管外壁。
「病人家属呢?快叫你家属来签字,我马上联系肝胆外科的谢晏之主任!」
我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
「不用打了,谢主任今天休假,在陪重要的人吃饭。」
年轻医生急的直跺脚:
「什么吃饭比人命还重要!」
「再晚几个小时,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你!」
我把衬衫扣子一颗颗扣好。
「医生,给我开两支强效止痛针吧,我不做手术。」
「你疯了!为什么不做手术?」
因为主刀医生,正是亲手把我推入深渊的人。
我不想再躺上那张冰冷的手术台。
让人切开我的肚子,去围观我肝脏上那行耻辱的江暖暖赢啦五个字。
尊严已经被他们踩进泥里了。
至少**,我想留个全乎的。
我看着目瞪口呆的年轻医生,扯了扯嘴角:
「我没有家属,爸妈死了,唯一的哥哥刚刚拿走我的卖命钱去娶媳妇了。」
「至于我未婚夫......他正在庆祝赌局胜利呢,别去扫他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