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子领命出去,正撞上从渡口赶来的阿娘。

她鞋边沾着泥,进门先问阿芙累不累。

阿芙叫了声娘,把腰间的木牌藏进袖里。

阿娘替她擦去额上的汗,转头让人把陪嫁抬进周家的厢房。

抬箱的船工站在门边,迟迟不敢迈步。

“夫人,大小姐的东西也都搬过来?”

阿爹随后进门,接过嫁妆单子看了一眼。

“那两箱首饰留下,给阿芙压箱。”

“阿澜往后用不上这些。”

我朝那张单子看去。

上头每件东西都是我和阿娘一起收拾的,连哪只**的锁扣松了,她都记得。

如今她坐在阿芙身边,一句话也没替我说。

船工仍站着不动。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一只扁了的银铃。

“这是从舱门边捡的。”

阿娘接过去,脸色变了。

银铃是我小时候学游水那年,她亲手系在我腕上的。

她说听见铃响,就知道我平安上了岸。

如今铃身裂开,铃舌也掉了。

阿娘抬头问:“阿澜还在舱里?”

船工点了点头。

“我想开门,老爷说钥匙在您这边。”

阿爹的手按住嫁妆单子。

“我何时说过钥匙在她那儿?”

“钥匙不是一直在我身上吗?”

阿娘立刻看向他。

“那你怎么还没放她出来?”

屋里静了一瞬。

阿芙拉住阿**袖子,眼圈先红了。

“姐姐方才在船上砸门,兴许把铃也砸坏了。”

“她不想让我安稳拜堂,我知道的。”

阿娘握紧裂开的银铃。

“阿澜再生气,也不该拿这个吓我。”

我站在她面前,喊了声娘。

她低头把银铃放回船工手里,让他带回去等我认错时再还我。

船工没有接。

“她要是砸门,怎么会连着这么久都没声?”

阿哥从门外走进来,听见这句,皱眉挡在阿娘前头。

“你在周家喜堂里说这些,是想坏谁的事?”

船工咬了咬牙,终于把话说完。

“舱门内侧有抓痕,水缝里还渗着血。”

阿娘猛地站起来。

周砚也朝门口看去,手里的茶盏磕在桌上。

阿哥却先伸手推了船工一把。

“漆船时谁没蹭破过手?”

“她若真难受,早该喊了。”

我看着阿哥的手。

那只手刚才在船上揣着红糖,离舱锁只有几步。

船工还想争辩,阿爹已拿出钥匙,攥进掌心。

“先回渡口。”

我跟着他们折回船边。

舱底的水从门缝里渗出来,打湿了阿**鞋尖。

她伸手要碰铜锁,阿哥却拦住了她。

“她就等着您亲手开门,再闯进喜堂让阿芙难堪。”

阿**手慢慢放下。

船工蹲下身,想先擦净门缝里的血水。

湿布刚探进去,便带出一小片带血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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