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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雪,别闹性子。”
靳寒屏退周身所有人,他抬手,想像以前那样来碰我的额头,被我躲开。
过去的他和眼前的他重叠,我眼前阵阵发黑,胃里说不出来的恶心,涩闷难抑。
这是郁症最为显著的症状。
靳寒放下手,叹了一口气。
“簪雪,别演了好吗?”
“我知道你将安宁送西郊去了,今年的皇家秋郊习射开始了,谁不知道安宁每年最盼着这一周。”
“你心疼安宁我知晓,可当时情势迫不得已,我别无选择。安宁的护心镜乃玄铁铸炼,莫说一箭,便是十箭也可挡得,怎么会出事?”
他见我浑身发颤却不说话,眼中失望更甚:
“那日我见你嫡姐受伤,说了重话,是我之过。可这不代表你就能拿女儿做由头,装郁症让我反悔。”
“况且,归根结底,还是你拖累了我荒废武学,才会叫霁月忍辱多年。”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痛苦地喘着气,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时至此刻,他依旧没有相信我的话。
他依旧觉得,所有祸事,根源在我。
靳寒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就有内侍前来搬走我和安宁的东西。
他们对靳寒态度看得分明,面对我时,再无曾经的恭顺。
周遭有人低声窃笑:
“*占鹊巢这么多年,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太子妃了,我看她这位置恐怕是要保不住喽。”
“啧啧,谁不知道,刚入主东宫的时候,天天要寻死,搞得殿下每天也要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原来是个冒牌货......”
这些话,从前也有人说过。
只是那时靳寒听见,脸色冷得像冰。
一向温和的他重罚了所有嚼舌根的下人,从此没人敢懈怠我半分。
可现在,他就在不远处,为祝霁月亲手熬着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箱箱的东西从正殿抬了出来,内侍动作粗蛮,磕磕碰碰,箱子里的东西滚落一地。
安宁心爱的玩具砸在泥土里,我默默捡起,拍了拍灰。
还未抬头,便听“咔嚓”一声,碎裂的声音和女人的娇呼声混在一起。
原来是搬东西的内侍,与祝霁月撞在了一起。
看到那枚华美的铜镜,我呼吸一滞。
那是靳寒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他寻了天下奇珍异宝,才为我打造了这面镜子。
那年他眉眼弯弯地握着我的手,说这叫鉴心镜,世间所有誓言皆可作假,镜见人心,唯有鉴心。
他说,他心悦于我。
眼前,靳寒将祝霁月抱在怀里,眉心微蹙,斥道:
“怎么回事?”
小厮惶恐地跪下,说这镜子太沉,他们一时没注意,冲撞了贵人。
靳寒微微颔首:
“这枚镜子本就厚重,留着也是隐患。若是往后不慎落下来砸到霁月,反倒不好,砸烂吧。”
曾经最珍视的礼物到最后变成了不爱后第一个砸烂的物件。
我闭了闭眼,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