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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川的新居乔迁宴,定在三天后的私人会所。
出门前,他特意从衣帽间拿出一件白色长裙递给我。
我看着那条白裙子,没有接。
转身从箱子底下翻出了一件我刚毕业时买的黑色衬衫裙换上。
陆怀川皱了皱眉:“怎么穿这件?暗沉沉的,不衬你。”
“白裙子脏了。”
我平静地系好扣子,“走吧,别迟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这两天有些反常,但终究没说什么。
到了会所包厢。
里面已经坐满了陆怀川圈子里的朋友。
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包厢安静了一瞬,好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探究与同情。
我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
主位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纯白色羊绒长裙的女人。
皮肤白得发光,眉眼正是拍立得照片上那个明媚张扬的模样。
看到陆怀川进门,女人弯起眼睛笑了笑:
“陆怀川,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一出来,清亮干净,带着一点天生的娇软尾音。
我明显感觉到身侧的陆怀川整个人僵住了。
一贯在商场上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贺铭最先反应过来:“那个......知意昨晚刚从伦敦飞回来,听说怀川你今天办乔迁宴,特意过来捧个场。来来来,都坐,愣着干什么。”
许知意站起身,目光越过陆怀川,落在我脸上:“这位就是林小姐吧?来之前听贺铭提过你,百闻不如一见。”
她朝我伸出手。
我还没来得及动作。
陆怀川已经像从梦中惊醒一般,越过我握住了许知意的手腕,声音发颤:“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陆大少爷现在都有家室了,我可不敢随便打扰。”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陆怀川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刚才还牵着我的那只手。
“别胡说,快坐下,外面风大,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在许知意身边坐了下来。
把我一个人晾在了包厢门口。
我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没说什么。
这一顿饭,让我无比清晰地看清了什么叫作区别对待。
菜刚上齐。
许知意不过是蹙了蹙眉,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陆怀川立刻变了脸色,掐灭了指间的烟。
“都把烟灭了,知意闻不得烟味。服务员,把窗户打开换气,再把桌上那两道带辣椒的菜撤下去。”
包厢里几个正在抽烟的公子哥纷纷灭了烟。
我坐在离窗户最近的风口,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本就脆弱的咽喉一阵阵发紧。
我想起过去这两年。
陆怀川每次心烦意乱时都会在客厅里抽烟。
我常常被呛得咳出眼泪。
他却只是淡声说:“忍一忍,或者你自己去次卧待着。”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烟味伤嗓子,只是我的嗓子,还不配让他戒烟。
冷风越吹越急,我实在没忍住,攥着纸巾低低地咳了起来。
包厢里安静下来。
许知意端着陆怀川递给她的蜂蜜水,有些惊讶地朝我看来:“林小姐这是怎么了?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哑呀?”
“怀川,我记得你以前耳朵最挑剔了,连唱片有一点杂音都要扔掉。林小姐这嗓子,听着怪让人难受的,你居然也能忍这么久?”
话音落下,满座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许知意是在故意给我难堪。
贺铭脸色微变,伸手在桌下推了推陆怀川,示意他替我说句话。
我也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陆怀川。
陆怀川垂着眼眸,正细致地替许知意剥虾。
听到这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连头都没抬:
“她以前声音不是这样的,跟你有七八分像。后来生了场病,把嗓子毁了。”
“林听,嗓子不舒服就喝口水压一压,别在饭桌上一直咳,败兴。”
我看着面前那杯递来的冒着寒气的冰水,唇角苦涩一笑。
就在这时。
许知意起身去拿手包,衣袖不小心带翻了热茶壶。
大半壶热茶结结实实地浇在了我左手手背上!
“嘶——”
钻心的剧痛袭来,我的手背瞬间烫出了一**触目惊心的红肿。
而另一边,许知意只是指尖溅到了两滴茶水,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好烫......”
“知意!”
陆怀川猛地站起身,看都没看被烫得浑身发抖的我。
小心翼翼地捧起许知意那根连红印都看不见的手指。
“烫着哪儿了?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倒是林小姐,好像被泼到了不少,是我太不小心了。”
陆怀川这才转过头,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我的手背已经迅速起了好几个水泡,疼得额角渗出冷汗。
可陆怀川眼里没有半分关心,反而因为许知意那句自责而蹙紧了眉:“林听,茶壶在你手边,你自己不知道躲一下吗?去洗手间用冷水冲冲,别摆出这副样子让知意内疚。”
我握着**辣刺痛的手腕,缓缓站起身。
看着眼前将许知意护在怀里、满眼只有她一人的男人。
我忽然觉得过去那四年像是一场荒唐至极的笑话。
“好。”
我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转身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