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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两个“已读”看了许久。
隔着门,我听见纪任生的心声。
伤口应该不深,她以前做饭也划过手。
等栀栀不哭了,我就去接她。
他不是没看见我的求助。
只是觉得我等得起。
我把沾血的纸拍给他,又发了一句。
“右手动不了,我需要去医院,先开门。”
右手动不了?
他心里慌了一下,随即又想。
她最会比手语了,不会是怕我不进去,故意说得严重?
聊天框里跳出一行字。
“我看过你的手,别吓唬我。待着别动,我马上来。”
我看着那句“马上来”,慢慢把手机收回口袋。
五年前我发烧的那个晚上,也是他说马上回来。
等他真的进门,天都亮了。
后来他抱着我,心里想:吓死我了,绝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待着。
于是我又原谅了他。
现在,他没忘记那次的事。
他只是依然相信,等我说不疼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我用左手解开围巾,重新叠厚,压住掌根。
储物室没有水,我从架子上找到一卷干净的布,把浸透的纸换下来。
我蹲在墙边,尽量让胳膊不再碰到那些杂物。
右手一阵阵发麻。
我不敢再碰手机屏幕,怕沾了血,看不清朋友的回复。
以前我教纪任生比“疼”,他总觉得这个手势太简单,不值得记。
我怕他不耐烦,只好教下一句。
此刻我想告诉他,是真的疼。
可就算门开着,我这只手也比不出来了。
架子上的相机包被撞歪了,我用脚把它勾到身旁。
拉链没拉好,露出摄像机磕裂的边角。
妈妈最后录给我的话,我还没看。
我原本打算等自己下一个生日,再打开那段录像。
如今我连它能不能修好都不知道。
手机亮了一下,是学校负责人发来的宿舍信息。
她问我:“搬行李方便吗,我可以找人去接你。”
我用左手一下下按键:“我会自己过去,谢谢您。”
发送之前,我停了几秒。
过去每次出门,我都先问纪任生有没有空。
他要是忙,就让我改天,仿佛我听不见,连去哪儿都得由他批准。
可今天我一个人到了他公司。
就算没遇上他,我也找得到去学校的路。
这次不是逞强。
到了那边,至少我可以直接跟人说话,不必等谁有空看手机。
我又给朋友发了定位,点下视频键。
“我手受伤了,请来接我去医院。”
她回得很快。
“我出门了,你先压着伤口,别再碰碎片。”
我打了个“好”。
随即把学校的地址、报到时间,也一并转给她。
朋友问我:“真决定去了?”
我看着怀里的相机包,打了一个字。
“去。”
此刻,门外的心声终于近了。
她怎么不发了?
是消气了,还是手机没电了?
锁转动,纪任生走进来。
他先看我安静坐着,明显松了口气。
“栀栀没事了,机器我会找人修,别再气了。”
他把打好的字举到我面前,又抬起双手。
动作有点生涩,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教学视频,再比了一次。
“我们和好吧。”
我都学了,她总该高兴了。
他比完,朝我伸手,示意我回他一句。
我没有动。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低头继续打字。
“我都主动学了手语,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我想把手机拿过来,告诉他,我已经联系朋友了。
右手刚抬起,压在掌心的围巾就滑到了地上。
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纪任生怔住,伸手来握我。
我也想把手放进他掌心。
可那两根手指垂着,任我怎么用力,都没能抬起来。
他的视线停在我的手上。
刚才还等着我比“和好”的那双手,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