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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语学校的负责人很快回了消息。

“太好了,宿舍给你留着,三天后见。”

我到家,把***、资格证和母亲留下的旧摄像机放到床上,开始收拾行李。

摄像机里有她教我手语时拍的录像。

她学得慢,常常一个动作比错三遍,自己先笑起来。

我搬去新城市,最舍不得的就是它。

玄关的灯亮起来时,箱子已经装了一半。

纪任生送完林栀,独自回来了。

他看见床上的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没睡,专门等我?

随后,他看见箱子。

看来是真吃醋了,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他拿起我的手**字。

“我送她回去,是怕她一个人打不到车。”

我把手机拿回来。

“我知道。”

他盯着那三个字,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答。

我又打了一行。

“我答应去外地的手语学校任教,三天后报到。”

“我们分开吧。”

他伸手抓住箱盖,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声却一股脑往我耳朵里钻。

她真要走?

这就是做给我看的。

只要我说不许走,她就会留下吧。

我把他的手挪开,继续叠衣服。

他忽然摘下外套,故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手语卡片。

卡片边缘磨得发软,背面写着林栀的名字。

正面一笔一划画着今天他台上说的那句话的分解手势。

“看见了?”

他把字打在屏幕上,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学了。”

快说不喜欢。

只要你开口,我就把她的卡扔了,回头学你的。

我没看那张卡,只抬头比了一句:“让开。”

他一脸茫然,仍站在箱子前。

我绕到另一边,把衣服放进去。

结婚第一年,我也做过一盒这样的卡片。

早安、晚安、疼、帮我,每张背面都有图解。

我甚至买了个小支架,放在餐桌上,想让他每天吃早饭时顺手学一张。

第一周,他翻过两张;

第二周,他用支架夹公司的文件。

第三周,我把卡片收起来,他没发现。

现在林栀的一张卡,却被他带在身上,连四个角都磨软了。

后来我半夜高烧,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冲他比“帮我”。

他皱着眉拿来温度计,心里却在想:她脸色这么差,明天带她去医院。

我抱着那点心疼,撑到了天亮。

如今他能为林栀把卡片翻得起了毛边。

我终于不用再等他的“过阵子”了。

纪任生见我不说话,伸手去合行李箱。

我按住箱盖,他的目光却落在那台摄像机上。

那是他知道我一定会带走的东西。

几年前,妈妈去世后的第一个生日,我守着屏幕看她冲我比“生日快乐”,看得眼睛发肿。

纪任生当时替我擦眼泪,心里说:以后我陪她过每一个生日。

他记得。

所以他伸手,把摄像机连包一起拿了起来。

“你先冷静,我替你收着。”

他把手机递给我看。

我快速打字:“这是我的,还给我。”

他看了一眼,反而把包背到自己肩上。

果然舍不得。

舍不得它,就不会说走就走。

我站到门口拦他,指着包,又把刚才那句话重新打了一遍。

他偏开头,接着打字。

“明天公司要交年会的视频,我得去加班。你想拿,就来公司找我。”

他从我身旁走过去,把摄像机放进了自己的车里。

那晚,我把剩下的东西装好,没有再追问他为什么拿走它。

第二天,我按他发来的时间到了公司。

他办公室里坐着林栀。

桌上的相机包打开着,摄像机正放在她面前。

我推门时,她的手已经按上了开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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