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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江月在婚床上睡着了。
裴峤一个人坐在客厅,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又拨了我的电话,还是关机。
他点开微信,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只发出去五个字:
回家,别闹了。
我看着那五个字,想笑。
裴峤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
阮橙的手环:心率异常,请立即关注!
他的手一顿,烟灰掉在了地毯上。
这只手环,是我确诊光敏症那年,他给我买的。
那天他蹲在医院走廊上,把手环扣在我手腕上,又把自己的手机绑了上去。
“以后你心跳快一下,我这边就响一下。”
“阮橙,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有一回他在开董事会,手环报警,他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冲出去,一路闯了三个红灯回家。
那天我只是做恶梦惊醒了。
他抱着我,笑得像劫后余生。
现在,那只手环还扣在我手腕上,躺在体育场冰凉的看台底下。
推送又跳了一条:
阮橙的手环:心率 0,请立即联系急救!
裴峤猛地站了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口走。
我飘在他身后,心口竟然跟着跳了一下。
他要来了吗?
卧室门开了。
江月光着脚走出来,**眼睛:“阿峤,大半夜你去哪儿?”
裴峤把手机递给她看:“她手环报警了。”
江月看了一眼,“噗”地笑出声:
“你还真信啊?她把手环摘下来扔一边,可不就是零吗?”
“我们玩户外的都知道,手环一离开手腕,心率就归零。”
“她就是吃准了你会紧张,故意的。”
周屹从沙发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我也觉得是。她从小就这样,想让人哄的时候,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你现在跑过去,正中她下怀,以后她只会变本加厉。”
裴峤站在玄关,攥着车钥匙,没有动。
江月扶着门框,身子晃了晃:
“阿峤,我头好晕......药劲好像又上来了,你别走,我害怕......”
裴峤回过头看她。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个刺眼的“0”。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把车钥匙扔回了鞋柜上。
他点开手环的设置,手指在“关闭推送”那里停了一秒,按了下去。
“行,她想闹,就让她闹个够。”
江月一拳捶在他肩上,笑得没心没肺:
“这就对了,你现在过去,才是中了她的计。”
她又往他怀里一靠,咳了两声,声音哑下来:
“还走吗?我药劲还没散干净呢......兄弟难受。”
他转身扶着江月回了卧室,声音放软:
“不走了,我在这儿陪你。”
屏幕暗了。
那个“0”,再也不会跳出来了。
我飘在玄关,看着那串被扔回去的车钥匙。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来了。
卧室里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明天她回来,你再犯病我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