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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撞**门冲了出去。
传令兵被他拦在街心,马惊得连声嘶鸣。
“为谁举哀?京里没的是谁?”
传令兵被他攥着衣领,喘不过气:“小的只管传令,公文上就‘大丧’二字,京里的事哪轮得到小的知道!”
他抓着缰绳的手在抖。
我跟在他身边,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撞。
问啊,再问一句。
昭宁追出来,替他拍去肩头的雪。
“哥哥,储君殁了,自然是国丧。”
他慢慢松了手,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父皇竟为我发了国丧......”
他就这样信了,连多问一句都不必了。
回到房里,他对着油灯坐了很久,忽然开口:“不等十五了,明早就回京。”
昭宁咬了咬唇,到底没拦。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絮絮地说起回去后的光景。
“母后见了我,定要先哭一场,再狠狠捶我几下,捶完又心疼,亲手给我熬姜汤。”
“小七那小子,准要扑上来挂在我身上,我得把雁门那匹小白马牵回去赔罪。”
“父皇那里,我先跪着认了欺君的罪,有母后在,总不至于真罚我。”
说到我,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知微这些日子该哭坏了,我回去好好给她赔不是,再缝一件新大氅,栗子也补她一大包。”
“她呀,定是一边骂我,一边抱着不撒手。”
他越说越高兴,眼睛亮得像个孩子。
我坐在他对面,看他一桩一桩地盘算。
熬姜汤的人,不在了。
挂在他身上的人,不在了。
骂他的人,也不在了。
天刚蒙蒙亮,他牵着昭宁出了客栈。
城门口围了一圈人,墙上新贴的白纸讣告,墨迹还没干透。
他笑着拨开人群:“我倒要看看,他们把我写成什么样。”
他抬起头。
“皇后薨于落雁河畔,守河三夜,呕血而终。”
“七皇子入河寻兄,殁。”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身旁卖炭的老汉叹了口气:“最作孽的是太子妃,听说开棺那天,棺盖里头全是指甲抓出来的印子。”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挪到了下一行。
“太子妃沈氏,着翟衣入棺引魂,薨于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