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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的集市挤得水泄不通。
第二日,昭宁披着我那件白狐大氅,走在他身侧。
首饰摊的老板张口便是“夫人好福气”,他没纠正,反倒拣起一支珊瑚簪,替她**鬓边。
“夫人戴这个最衬。”
那件大氅,我熬了三夜,手指被**破好几回,袖口里还偷偷绣了一个“微”字。
如今裹着它的人,被一声声唤作夫人。
昭宁对着铜镜看了许久,眼圈忽然红了。
“小时候姐姐有的,爹娘总会给我也置一份。”
“只有哥哥,是她一个人的。”
他心疼地揽住她:“往后也是你的。”
我站在她身后,想起她七岁出痘,是我守着门不许人把她挪去偏院;十三岁有人上门要纳她做妾,是我当着全家撕了那张庚帖。
她都记得,我知道她都记得。
可她还是想要我站的那个位置。
午间进了酒肆,邻桌的皮货商喝得满脸通红,正同人吹嘘京里的见闻。
“满城都挂了白,落雁河边搭起祭台,纸灰飘出二里地。”
“还有桩怪事,宫里有口棺材半夜咚咚地响,都说是太子爷的魂回来叩门了!”
他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我扑到他面前,一声声地喊:“是我,是我在敲!”
我的手穿过他的胸口,什么也抓不住。
他霍然起身:“兄台,你说的是哪口棺?”
门外的商队偏在这时吆喝着启程,皮货商抓起**挤出门,转眼没进了风雪。
他追到门口,只看见一地凌乱的车辙。
昭宁跟出来,握住他冻红的手。
“满城挂白是为你挂的,那口棺是你的空棺,宫人夜里害怕,自己吓自己罢了。”
“你这会儿送信回去,欺君的罪名落在谁头上?是姐姐。”
他立在风口里,半晌才笑出声。
“也是,我好端端在这儿,哪来的魂。”
“定是母后又去求钦天监了,她最信这些,我小时候发高热,她守了我整整三夜。”
就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回头了。
可回了房,他仍坐立不安,背着昭宁铺纸研墨,只写了一行字。
“知微,我在,勿忧,月底即归。”
他把字条折好,递给昭宁:“托沈家的人悄悄递进东宫,别让旁人瞧见。”
驿站就在客栈斜对面。
我伏在窗边,看昭宁捏着那张字条,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很久。
雪落满了她的肩。
最后她没有进去,把字条塞进了袖中。
她回来时眼尾泛红,钻进他怀里。
“哥哥,腊月十五关外的姻缘树最灵,你陪我许了愿再走,好不好?”
他摸着她的发顶,说好。
当夜,沈家的老仆冒雪敲开客栈的门,递上一封家书。
信封上,是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