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沓,是银行流水。
从我大学开始,到现在。
每个月转给梁淑兰的钱。
给程建国还信用卡的钱。
给程砚白交补课班、体能课、面试培训的钱。
我一张张摆在茶几上。
“这些年,我往家里转账总计二十九万三千。”
工作人员动作一顿。
梁淑兰脸色发白。
我继续拿第二份资料。
聊天截图。
梁淑兰发来的:
“知夏,你弟训练鞋坏了,转八百。”
“你弟报班差三千,你先垫上。”
“家里这个月房贷紧,你工资先别花。”
程建国发来的:
“女孩子别那么独,家里培养你弟不容易。”
“你弟以后有大出息,你现在帮他,是应该的。”
还有亲戚群里的。
“知夏是姐姐,多承担点。”
“砚白要走警校路线,不能断。”
“女孩子稳定点就行,不要总跟弟弟争。”
工作人员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我又拿出医院病历。
120出车记录。
急诊留观单。
时间清清楚楚。
“程砚白酒驾当晚,我因为酒精过敏被救护车送医。”
“这份记录可以证明,我没有乘坐他的车,没有参与他的行为,也没有能力阻止后续发生的事情。”
我看向程砚白。
“他喝酒不是我灌的。”
“车钥匙不是我递的。”
“方向盘不是我握的。”
“违法记录也不是我写的。”
“他的人生,是他自己开出去的。”
程砚白猛地站起来。
“你闭嘴!”
工作人员抬头看他。
“请你注意情绪。”
程砚白脸色一僵。
我看向工作人员。
“我父母说我自私冷漠,我不认可。”
“我长期承担家庭经济支出,有完整记录。”
“他们说我和家庭关系恶劣,我认为需要结合家庭长期重男轻女、对我进行道德绑架的情况判断。”
“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更多转账记录和聊天原件。”
客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调声。
梁淑兰嘴唇抖着。
“知夏,你怎么能把家里的事都拿出来?”
我反问她:“你们刚才不是也在说家里的事吗?”
她说不出话。
考察人员收好材料。
其中一位语气平静,但很正式:
“相关情况我们会进一步核实。”
“家庭成员意见会作为参考,但不会只采信单方评价。”
“程知夏,明天请你到考察组补充说明。”
我点头。
他们离开后,程建国终于爆发。
“你满意了?你把我们全家脸都丢尽了!”
我站起身。
“我只是把你们说我的话,补充完整。”
“你们想毁我政审,我当然要自保。”
程砚白死死盯着我,突然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
我看着他。
“我没赢。”
“我只是没让你们继续踩着我。”
同一时间,程家内部也开始崩。
程砚白失去警校资格后,最先怪上陈露。
他去学校门口堵她。
沈小满把视频发给我。
视频里,陈露背着包,脸色很难看。
程砚白拦在她面前,声音沙哑:
“要不是为了送你,我不会**。”
陈露皱眉。
“程砚白,你讲点道理。”
“我没让你酒驾。”
“你当时可以叫代驾,可以打车,可以让我自己走。”
程砚白不可置信。
“你现在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
陈露冷笑。
“难道不是吗?我可没有逼你违法。”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别把你自己犯的错,算到我头上。”
我看完视频,关掉手机。
前世,陈露死在最惨烈的时候。
所以她永远无辜,永远柔弱,永远是程砚白心里不能碰的伤。
这一世,她活着。
活着的人会害怕,会撇清,会露出算计和凉薄。
她不再是白月光。
她成了一张谁都不想认的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