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小满把截图发给我。
第一张，是陈露的朋友圈。
江边夜色很好，路灯***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砚白握着她的手，腕上还挂着车钥匙。
配文是：“被人坚定选择，原来真的会让人想哭。”
下面一堆评论。
“啊啊啊终于在一起了！”
“砚白好勇！”
“今天双喜临门吧，警校录取加表白成功！”
梁淑兰还点了赞。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
然后滑到下一张截图。
亲戚群里，程建国发了一大段语音转文字。
“砚白**了。”
“酒驾。”
“学校那边知道了，说要复核录取资格。”
“完了，全完了。”
群里瞬间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
“不是刚拿通知书吗？”
“找找人啊。”
“知夏呢？她不是懂这些吗？”
然后程建国开始骂我。
“程知夏早知道会这样。”
“她就是故意不拦。”
“她连自己亲弟弟都见死不救。”
我看见那几行字只想笑。
前世我拦了。
他们说我害死陈露。
这辈子我不拦。
他们又说我害了程砚白。
原来我的存在，就是他们给失败准备的垃圾桶。
我保存了聊天记录。
然后退出家族群。
不到一分钟，梁淑兰电话打进来。
我没接。
她又发消息。
“知夏，你怎么能退群？”
“你弟现在出大事了，你不能这个时候耍脾气。”
“**气得血压都高了。”
我回她：“医院建议我静养。”
“程砚白酒驾，请找**和学校。”
她很快回：“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
我没有再回。
两天后，结果正式下来。
程砚白的录取资格被取消。
理由很明确。
入学前发生违法行为，不符合警校招生和培养要求。
程建国找了所有能找的人。
同学，老领导，远房亲戚。
得到的答复都一样。
材料已经上报，程序合规，无法更改。
程家彻底崩了。
可他们没有就此放过我。
我的政审家访安排在一周后。
那天我提前回家。
客厅里坐着两名考察工作人员。
梁淑兰眼睛肿着，一看就是哭过。
程建国板着脸。
程砚白坐在角落，整个人阴沉得吓人。
我刚坐下，梁淑兰就开始抹眼泪。
“同志，我们家知夏能力是有的。”
“就是从小性格太硬，不太听父母的话。”
程建国接上：“她和家里关系一直不好。”
“自私，冷漠，遇事只顾自己。”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继续记录。
程砚白忽然开口：
“她为了自己的前途，连亲弟弟出事都不管。”
“我被取消资格，她一句安慰都没有。”
“这样的人，以后真进了单位，也未必有责任心。”
梁淑兰低声说：
“我们也不想说孩子不好。”
“可政审嘛，总得真实反映。”
我差点笑出声。
真实？
他们也配说真实？
程建国看着我，眼里带着警告。
好像只要我敢反驳，就是不孝。
工作人员问我：“程知夏，你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
我把包放到腿上，慢慢拉开拉链。
“有。”
我抬头看着程家三个人。
“而且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