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温景言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盯着我，像是没听懂。
“岁岁，今天这么多人，别开这种玩笑。”
我看着他。
“你觉得三年前那张结婚证，是玩笑吗？”
台下一阵哗然，闻霜的脸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抓住温景言的袖子。
“岁岁，你先下来，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
“为什么要私下说？”
我举着话筒，声音很轻。
“你们骗我的时候，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吗？”
温景言终于慌了，他伸手来拉我。
“岁岁。”
我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按下手机里的播放键。
下一秒，温景言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她跟了我这么多年，忽然知道我们早就领了证，我怕她接受不了。”
紧接着，是闻霜。
“她还在机场等我们，你真打算用系统这种鬼话骗她一辈子？”
宾客席彻底炸了，温母猛地站起来。
“景言，这到底怎么回事？”
温景言没有回答，他只死死看着我。
我又点开一张截图。
是平板里那段三年前的聊天。
闻霜问：
她还是不肯打掉，怎么办？
温景言回：
明天再吓一次，她最怕死人，撑不了多久。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系统是假的，所谓好感值是假的。”
“**惩罚是假的。”
“七十二小时不清除好感源会死，也是假的。”
我一字一句地说：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两个编出来骗我的。”
闻霜眼泪一下掉下来。
“不是这样的。”
“岁岁，最开始只是一个玩笑，后来事情已经发展到那一步，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我看着她。
“七年，叫不知道怎么收场？”
“拿假系统阻止我陪男朋友过生日，叫不知道怎么收场？”
“让我取消婚期，叫不知道怎么收场？”
“最后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惩罚，逼我打掉自己的孩子。”
“也叫不知道怎么收场？”
最后一句落下时，温景言脸色彻底灰了。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看着温景言。
“你明明知道闻霜不会死。”
“可你还是对我说，一个没成形的孩子和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哪个重要。”
“温景言，哪来的人命？”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闻霜忽然捂住嘴，鲜红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摇摇晃晃地往温景言身上靠。
“景言，我难受…”
以前只要看见这一幕，我就会慌，会去扶她。
会先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又没端平。
可这一次，我只是看着。
温景言也僵住了，闻霜抓紧他的手臂。
“景言…”
他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抱住她。
我忽然笑了。
“继续演，今天没有系统了。”
“你吐多少，都跟我没关系。”
闻霜的身体狠狠一颤。
下一秒，她竟然自己站稳了。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温景言脸色难看得厉害。
“闻霜，够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他。
“你现在让我够了？”
“这些年哪一次不是你配合我？”
“第一次血包还是你帮我买的！”
全场彻底死寂，温景言闭了闭眼。
我没有赢的**，只觉得恶心。
原来七年前，我哭着守着他们一整晚的时候，他们嘴里的血是假的。
原来我为了所谓公平，小心翼翼活了七年。
而他们在背后，看着我一退再退。
温景言眼眶一下红了。
“岁岁，我承认系统是假的。”
“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
我问。
“所以你让她做妻子，让我做女朋友。”
“她没有安全感，你给她结婚证。”
“我没有安全感，你给我九十九桌酒席和十万朵花。”
“你觉得这样谁都没亏。”
我把话筒放回司仪手里。
“温景言，今天这个婚，我不结了。”
“以后也不会结。”
他猛地伸手抓住我。
“岁岁！”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松开。”
我转身往台下走，身后传来温景言的脚步声。
车门关上的一刻，他用力拍着玻璃。
“岁岁，你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我隔着车窗看了他几秒，然后把他们两个一起拉进黑名单。
所谓的好感值，从来都是假的。
可我对他们的好感，是真的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