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和离后第十日,镇北军中有人来人提亲。
那日温府门外停了一匹马。
为首的男人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旧刀。
他进门后,先向我父亲行礼。
“晚辈陆承砚,求娶温辞宁。”
父亲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可知她刚和离?”
陆承砚点头:
“知道。”
“可知她日后不能有子嗣?”
陆承砚抬眸:
“***,我求娶的是她这个人,无关其他。”
我站在屏风后,指尖微微一颤。
陆承砚算是我的青梅竹马。
年少时,他随镇北王府寄居京中,与我同在太傅府中听过几年课。
后来镇北军缺人,他十五岁离京从军。
再后来,我嫁给顾明烛,他便再没来见过我。
我只听说,他这些年一直在边关,从小卒做到校尉。
官职不高,却每一寸军功都是真刀**换来的。
父亲又问:
“你如今不过军中校尉,拿什么护她?”
陆承砚沉默片刻,跪了下来。
“我现在官职低,给不了她满城风光。”
“但我能保证,此生只敬她,护她,不让任何人轻贱她。”
“若有人辱她,先踏过我陆承砚的尸骨。”
我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父亲又问:“你不怕旁人说你捡顾明烛不要的人?”
陆承砚皱了皱眉。
“他不要,是他眼盲。”
“我不瞎。”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
我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父亲终于放下茶盏:
“你先回去吧,此事还要问辞宁自己的意思。”
陆承砚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聘书。”
“若她不愿,我便带回去,此生不再扰她。”
“若她愿意,我往后便是她的依仗。”
他走后,父亲将聘书递给我。
“辞宁,你怎么想?”
我看着那封聘书。
字迹苍劲,内容却简单。
没有华丽誓言,只有一句话。
愿以余生,护卿安稳。
我问父亲:“爹觉得他如何?”
父亲沉默片刻:
“陆家世代守边,家风清正。陆承砚少年从军,心性不坏。”
“只是他如今官职太低,又常年在边关,日子未必安稳。”
我笑了:
“安不安稳,从不只看官位高低。”
父亲看着我,眼中有不舍,也有欣慰。
三日后,我答应了这门亲事。
消息传出去,京城又炸开了锅。
有人说我急着找下家,失了高门贵女的体面。
有人说陆承砚是边关小官,不懂门第,才会娶我这样一个和离妇。
也有人等着看顾明烛的反应。
他果然来了。
黄昏时,顾明烛的马车停在温府门外。
他下车时一身官袍未换,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讥诮。
我本不想见。
可他在门外说:
“温辞宁,你若不出来,我便一直站着。”
我让人开了门。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便是:
“你真要嫁给陆承砚?”
我反问:“与顾大人有关吗?”
他冷笑一声:
“一个军中校尉,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温辞宁,你离了我,就只能找这种人?”
我静静看着他。
顾明烛眼底的恶意越来越浓。
“他倒是好胃口。”
“我不要的**,他也肯捡。”
话音落下,父亲脸色骤变。
我还未开口,门外传来马蹄声。
陆承砚从长街尽头策马而来,翻身落地。
“顾大人,慎言。”
顾明烛上下打量他,笑得更轻蔑:“怎么,陆校尉心疼了?”
“你知道自己在娶谁吗?是我不要的下堂妇。”
陆承砚眼神骤冷。
“她是我求而不得多年,终于有幸娶到的人。”
“顾明烛,你弃明珠如敝履,是你蠢。”
顾明烛脸色铁青,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