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天。
距离季度申报截止，只剩最后二十四小时。
周叙白容光焕发地走进公司。
他穿着新定制的高级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小棠，收拾一下，拿上资料。”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跟我去市局开**合规宣讲会。”
林小棠兴奋地跳了起来，赶紧拿出粉饼补妆。
“太好了！
终于能去见见大场面了。”
她一边涂口红，一边假装担忧地问：“周总，那十几家核心客户的季报怎么办呀？
我还没弄完呢。”
“让苏晚做。”
周叙白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他大步走到储藏室门口，一把推开门。
储藏室里没有开灯。
我坐在电脑屏幕幽蓝的光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苏晚，今晚你加个班。”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把那十七家核心客户的申报全做了。
明天就是截止日，绝对不能出岔子。”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施恩般地补充了一句。
“等忙完这一阵，我带你去三亚散散心。”
“小棠说她也想去，到时候大家一起，就当是团建了。”
带实习生和未婚妻一起去三亚度假。
这种荒谬的提议，在他嘴里说出来，如此自然。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带着林小棠离开。
晚上八点。
公司里空无一人。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储藏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端坐在电脑前，双手悬停在键盘上。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账套底层代码。
这七年，为了帮周叙白留住那些挑剔的大客户。
我用最顶尖的财税技术，合法合规地搭建了一套完美的避税模型。
这套模型，是周叙白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也是他能年入千万，开着保时捷出入高档会所的底气。
现在，我点开了全盘粉碎工具。
选中所有底层文件。
点击执行。
进度条从1%缓慢跳动。
我没有直接删除，删除是可以恢复的。
我用的是****标准的覆写技术。
将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数据，用无意义的乱码覆盖七次。
再将所有历史底稿文件，永久物理粉碎。
屏幕上的数字匀速上升。
十一点整。
进度条达到100%。
清理完成。
四个字在屏幕上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归于黑暗。
整个公司的核心数据，十七家大客户的命脉。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空壳。
我关掉电脑，拔下主机电源。
拿起手提包，站起身。
拉开储藏室的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七年的地方。
走到前台时。
我把那张印着“奋斗者联盟技术总监”的门禁卡。
轻轻放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冰冷的夜色里。
明天，就是见证大厦崩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