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发着三十八度半的低烧。
强撑着走进公司大门。
刚走到我的工位前，我停住了脚步。
我的椅子上放着一只粉色的星黛露抱枕。
林小棠正坐在我花三千块定制的人体工学椅上。
她用着我的机械键盘，噼里啪啦地敲着，指甲上的水钻闪闪发光。
我桌上养了三年的多肉植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喝空的奶茶杯。
听到脚步声，林小棠回过头。
看到是我，她连身子都没起。
“苏姐，你来啦。”
她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头顶的空调出风口。
“周总说我那个位置风太大，对皮肤不好，让我跟你换一下。”
她端起桌上我的马克杯看了看。
嫌弃地撇撇嘴。
“苏姐，你这杯子都掉漆了，赶紧扔了吧，看着怪寒酸的。”
那是七年前，周叙白创业接下第一单时，买给我的情侣杯。
我没有说话，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
周叙白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走廊上的我。
“苏晚，你站在那干什么？
赶紧去干活。”
“小棠要负责跟进高科长那边的几家大客户，需要一个好点的办公环境。”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落满灰尘的门。
“储藏室里面我让人收拾了一张桌子出来。”
“你最近就在那办公吧。
那里清静，正适合你整理底层数据。”
周围的同事都在憋笑。
有人小声嘀咕：“老古董就该待在储藏室里。”
七年老臣，公司唯一的技术核心。
被一个连借贷方向都分不清的实习生赶去废弃的储藏室。
我看着周叙白理所当然的脸。
“好。”
我拿过桌上的一个空纸箱，准备把抽屉里的私人物品装走。
林小棠一把按住我的键盘。
“苏姐，这个键盘手感挺好的，我先用着呗。”
她笑嘻嘻地看着我。
“反正在储藏室那种地方，你也用不上这么好的外设。”
“随便你。”
我收回手，把抽屉里没被她扔掉的几本旧笔记装进纸箱。
抱着纸箱，我走向走廊尽头。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储藏室里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
一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放着一台卡顿的老式电脑。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欢声笑语。
我放下纸箱。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联系了“鼎丰财税”的HR。
“下周一，我可以准时入职。”
对方秒回：“太好了苏总监！
我们办公室已经给您布置好了。”
下午三点。
储藏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林小棠拿着一沓厚厚的凭证走进来。
“苏姐，周总让你把这十几家的进项税核对一下。”
她把凭证重重地摔在我面前的折叠桌上。
“今天下班前要交哦。”
我扫了一眼那些凭证。
住宿费计入办公费，餐饮**抵扣进项。
错漏百出，全是**稽查的高危红线。
这是她为了图省事，胡乱归类的烂账。
“这账做不了。”
我平静地说。
林小棠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
“周总说了，你就是干这个的。
你不会是不想教我，故意拿乔吧？”
她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嘲弄。
“苏姐，你都快三十了，该不会还以为这公司离了你不转吧？”
我看着她嚣张的脸。
“好，我自己看着办。”
我把凭证推到一边。
林小棠冷哼一声，扭着腰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
我拿起那一沓烂账，直接扔进了桌下的废纸篓。
然后点亮了电脑屏幕。
开始一行一行地，清理这台旧电脑上我留下的所有操作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