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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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示前一天上午,学院楼里乱成一团。
材料复核、课题组签字、答辩补交,全挤在同一天。
我刚结束线上评审,手机就开始不停震动。
学院工作群炸了。
秦老师,快来四楼。
沈砚在您办公室门口。
好像出大事了。
我起身时,膝盖发软。
即使做了这么多准备,这一刻还是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秦教授,你不能因为她是你女儿,就让我闭嘴!”
四楼围满了人。
老师、学生、行政人员,全都举着手机。
沈砚坐在我办公室门口,头发凌乱,白衬衫领口撕开,脖子和手腕上有几道新鲜红痕。
他看见我,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秦教授,我知道您在学院说话有分量。”
“可我真的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秦晚枝在资料室里对我……”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
“不会吧?”
“秦晚枝平时挺温柔的。”
“人不可貌相。”
“她爸还是院长呢,这事难说。”
“权贵往往都有**癖好。”
我看着他脖颈上的痕迹。
方向整齐,深浅相近。
上一世,我也看见过。
那时我慌了,冲上去追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替晚枝辩解。
后来那些话被截成“院长父亲现场威胁受害男生”。
这一次,我没有靠近。
我站在三米外。
“报警了吗?”
沈砚哭声顿住。
人群也静了一下。
我继续问:
“如果你指控的是刑事侵害,应该立刻报警并保全证据。”
沈砚脸色白了一瞬。
很快,他声音更哑。
“我不想闹大。”
“我只想要一个说法。”
“秦教授,您别拿报警吓我。”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
“男生遇到这种事要被人耻笑的,哪里敢报警。”
“先安抚情绪要紧。”
“秦老师也太冷血了。”
我听着这些熟悉的话,只觉得荒唐。
上一世,所有人都说先保护沈砚。
没人保护我的女儿。
半小时后,网上开始出现视频。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重点高校直博黑幕?寒门男生哭诉遭教授之女伤害
学院教授疑似包庇女儿
直博名额背后,到底藏着多少**
发布者叫“升学观察梁姐”。
本名梁若晴。
她曾是我们学院博士生,四年前因实验数据造假,被我否掉延期资助申请。
后来她转做升学自媒体。
上一世,就是她把沈砚包装成“对抗学术权力的勇敢男孩”。
评论区很快失控。
教授女儿,懂的都懂。
查她爸课题,肯定不干净。
男生都这样了,还要什么证据?
建议先取消女方资格。
我关掉手机。
副院长冯静宜急匆匆赶来,把我叫进会议室。
她脸色难看。
“秦延川,现在舆情很大。”
“学校宣传口电话都被打爆了。”
“你先回避,秦晚枝也先暂停直博资格。”
我笑了。
上一世,也是这套话。
先牺牲我们父女,再说以后会查清。
可我的女儿没有等到以后。
“冯院长,你查过了吗?”
她皱眉。
“现在不是查没查的问题,是影响已经扩大了。”
“没查,就让我女儿放弃?”
“秦延川,你别情绪化。你身份敏感,越强硬越像心虚。”
会议室门被推开。
秦晚枝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
那一刻,我仿佛又看见上一世湖边那双冰冷的鞋。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别怕。”
她的指尖冷得发抖。
“爸,他们不信我。”
我喉咙发紧。
“这次不靠他们信。”
我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案。有人涉嫌捏造事实、伪造现场,并组织网络传播。”
走廊外,沈砚的哭声停了一瞬。
我抬眼看过去。
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