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给赵知宁发消息,让她把最后的结算单发来,仓库清点已经交接,个人物品明细也一并列好。
她没回文字。
几分钟后,我的账户进来一笔钱。
一元。
后面跟着贺骁发来的结算截图。
迟到、损坏物料、影响现场秩序、遗失贵重物品后的处理费用,一项项扣完,正好只剩一元。
最下面,赵知宁签了确认。
我打电话过去,她接起来,第一句是以后别在大家面前让她下不来台。
我问,一元是她的意思?
她说,按表现结算,不是早说过了吗。
「那我回家的钱呢?」
她像终于想起这件事,声音缓了一点。
「节后我带你回。**要是真想见,就把他们接过来,坐什么长途车,你腿受得了?」
我看着自己肿起来的手。
她现在记得,我有伤。
「赵知宁,你给我的不是钱,是回家的许可,对不对?」
那边停住。
她说我又把话说难听了。
我没有再问,挂断了电话。
沈清禾来时,带着一瓶水和一件薄外套。
她是我从前的主管,后来去了另一家企业,做了事业部负责人。妹妹先找了我的旧同事,再联系到她,她刚好在本市办事,就过来了。
她没有问我怎么过成这样,先看我的手。
「去医院,还是先去车站?」
我说,想先回家。
她把路线给我看,最近一班车还来得及,但得先把伤固定,不能拖着一路挤。
我点头,第一次没有为别人替我花时间,连着说很多声对不起。
检查完,医生给我固定了手,让我按时复诊。我拿着单子,坐在走廊里给老邹转回诊所的钱。
他不收,说等我找到活再说。
我把这句记下来,没有把它当谁应该帮我。
傍晚,妹妹赶到车站。
她背着一只旧帆布包,看见我右手固定着,站在原地,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想伸手抱她,她先躲开伤处,紧紧抱住我的肩。
「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着她头顶的碎发,半天说不出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票据,说爸让带来的,还嘱咐,无论我跟赵知宁过不过,都得先让我自己看看,别再觉得欠了人家一辈子。
是当年的汇款回单。
纸边已经磨毛了,背面有我爸手写的日期和金额。
二十万,退回。
三十万,周转。
我握着它,忽然不敢问他今天怎么样。
妹妹把手机拿出来,说妈刚打过电话。
就在那几分钟里,我们没再看车次,也没有说话。
我蹲在车站靠墙的位置上,把头埋了下去。
再抬头时,屏幕里是老家的院门。
门口有人搬来凳子,亲戚正在往里走。
赵知宁就是在这时找到我们的。
她走得很快,贺骁没跟着,手里拿着那个一万元的纸袋。
「你真走?家里东西都没拿完,钱也没说清楚,你就这么走?」
她看见沈清禾,眼神冷下来,又看向妹妹手里的回单。
「又拿这个给外人看?」
我慢慢站起来。
她把钱递过来,像终于肯先退一步。
「钱你拿着。你要回去,我陪你。正好当着**的面,把五十万这件事对清楚,省得他一直觉得,我亏待了你。」
我没接纸袋,把手机转向她。
「你先看一眼,他家门口挂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