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忽然记起我们合租时,谁被主管刁难,另一个人都会先问一句:你吃饭没有?

现在她看得见我手里的产检本,看得见裂了的手机,却只问我肯不肯退出。

我没有继续给她看任何私人照片。

“完整视频我留着了。你和***发出的指控,需要撤回并说明。我的婚姻,我会自己处理。”

她突然站起来:“你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毁了吗?”

我问:“所有人里,包括我吗?”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程砚赶到了。

他先看嘉宁,再看我。

“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群里撤掉,大家工作都忙,别占着会议室。”

嘉宁母亲在门口叫嚷,说女儿有了孩子,谁也别想赖账。他把她们劝到走廊,回来把一份打印纸放在我面前。

抬头是《情况说明》。

里面写我们曾有过恋爱关系,目前均已自由;我因未及时走出旧情,造成误会,承诺不干扰他的生活。

我一字一字读完。

“你要我签?”

“不然怎么收场?你也不想天天被人围着议论。”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

“我们先把形式处理掉。等嘉宁平稳一点,我再跟她说。房子你如果在意,我可以把首付退你。”

我看着那张纸,反而没那么难受了。

原来从医院到现在,他不是没有办法。他只是在算哪一个人最能吃苦,哪一边的损失可以压到最低。

他算了七年,算得很熟练。

“给我一天。”我说。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想拍拍我肩膀。我把纸抽回来,他的手落了空。

那天我请了假,没去机场,也没冒着出血的风险赶赴新生活。

我先回医院复查,又给妈妈打了电话。

她接起来,还是那句:“这个月又没时间回来?”

我张了张嘴,哭得说不出话。

三年前,我坚持领证,父母觉得他始终不肯让两家人见面,不可靠。我怕他们担心,后来每次打电话都把日子说得很好。

连热水器坏了,我也说程砚已经修好了。

妈妈等我哭完,只问地址。

“把门开着。**去买菜,我坐下午那班车。”

我说对不起。

她在电话那头吸了一下鼻子:“这句话等你身体养好了,回来不肯吃饭的时候再说。”

我抱着产检本坐了一会儿,第一次觉得我不必把一切都收拾好了,才能回家。

晚上,程砚母亲也给我打了电话。

她从嘉宁母亲那里拿到号码,语气很克制,说儿子年轻时糊涂,没处理干净感情,可以谈补偿。

我问她:“您知道我是谁吗?”

“许小姐,我不想说难听话。嘉宁跟我们家处了这么久,过年都回来吃饭,房子也准备了。我们总不能让她和孩子没名没分。”

“那我呢?”

她顿了顿,说:“你总不能拿过去的事要挟他。”

我把她每年收到的快递面单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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