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粗布包袱抖开,里面滚出一只带血的粗布护腕,还有十枚沾着烂泥的铜板。
“哑巴石匠叔,请你上来让大伙儿瞧瞧!”
人群被分开,陈嫂扶着哑巴石匠走上高台。
石匠的右手缠着白布,拆开时整只手青紫肿胀,掌心全是皮开肉绽的血口子。
我举起那只染血的粗布护腕,对准高台下的众人。
“祠堂门口的烂泥路,是石匠叔摸黑搬青石铺的,护腕里至今嵌着青石碎屑!”
“赵员外不仅一分力没出,事后还扔下十个铜钱要硬买功劳。”
“石匠叔不肯撒谎,就被赵家的恶奴打断了右手!”
哑巴石匠红着眼,用没受伤的左手在铜案上狠狠比划,指着赵员外直淌泪。
赵员外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拍着桌子尖叫起来。
“你胡说!他是本老爷雇来的工匠,工钱结了,这路自然就算我修的!”
话音未落,黄铜案上的《功德簿》突然腾起一团黑火!
赵员外刚才按在修路那页上的血手印,瞬间烧成了一个焦黑的烂洞。
不仅是他,跟着画押作保的十位族老,指尖同时冒起刺鼻的焦糊味。
一个族老吓得惨叫着甩手,两腿发软跪在台上。
“我说实话!是赵老爷昨晚悄悄塞给我二两银子,我才昧着良心画押的!”
台下的镇民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
赵员外见事情败露,额头上青筋暴跳,指着我厉声狡辩。
“就算路是石匠铺的,那当街舍参汤救人总是货真价实的大善事吧!”
“昨天整条街都瞧见我把野山参汤喂给快死的老乞丐,这难道也是假的?”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昨天在臭水沟捡回的空药碗,
又将后屋带来的小布包打开,亮出里面熬烂的参须。
“赵员外,这碗底的参须拴着我娘缝衣服的红棉线,跟我包里的参须一模一样!”
“昨天清早,是你带着周庙祝闯进后院,生抢走我娘吊命的野山参汤!”
“你拿着抢我**救命药,去大街上雇个托儿灌两口摆拍行善,”
“转头又把我**的亲娘反锁在阴冷柴房,差点让她断气!”
台下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昨天喝参汤的那个“老乞丐”被镇民一把揪掉头巾,
露出的赫然是赵府贴身家丁的脸!
“抢人家病重老**吊命参汤去当街行善?这也太丧尽天良了!”
“原来大善人全都是装出来的,连我们都跟着被骗了!”
轰的一声,黄铜案上的《功德簿》整本自燃起来。
赵员外和周庙祝画押的所有名页,连同那卷《终身奉祠书》,瞬间烧成了灰烬!
浓烈的黑烟直冲祠堂房梁,供桌底下的退神黄纸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赵员外双腿发抖地退到栏杆边,周庙祝更是吓得面如死灰。
第三道欺神的黑印,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