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燃着的香灰掉在我手背上,烫出一道红印。

我没接那把香,冷眼盯着赵员外。

“赵公子昨天硬逼着**,库房塌顶的事,赵员外这么快就忘了?”

赵员外脸色一僵,手里的扇子停在半空。

“你少吓唬我!我今早修路又施药,两桩善事可是实打实的!”

我指了指桌上的《功德簿》。

“是不是实打实的,在后屋草草**老天爷可不认。”

“你那十艘船三天后才出海,真想保船顺风,就等三天后的出海大典。”

“到时候你当众往簿子上按手印,我再替你**!”

周庙祝急了,忙上前扯赵员外的袖子。

“赵老爷,别听这死丫头拖延,赶紧逼她现在就把牌挂上!”

我拔下木簪,猛地抵住自己的喉咙。

“你们要是害死我娘,我就一头撞死在供桌上,看你的船出海撞不撞邪!”

赵员外到底怕新船出事,冲周庙祝摆了摆手。

“行,不差这三天!老周,把柴房门打开,别弄出人命坏了我的吉时!”

周庙祝不甘心地把钥匙扔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我。

“死丫头,三天后大典你要是敢耍花样,我把你们母女直接沉塘!”

等他们走远,我抓起钥匙冲进柴房。

娘躺在湿稻草上,嘴唇发青,眼看就要喘不上气了。

老庙祝说过,福星指尖的血能替病人硬扛三天,只是自己要折损三天阳寿。

我拿木簪扎破指尖,把血挤进温水里喂娘喝下。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小臂上的青黑寒斑一下子漫到了手肘。

我扶着墙角咳出一口血沫,好在娘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挨到天黑,我叫来陈嫂,趁夜把娘背到她家热炕上安顿好。

陈嫂瞧见我手肘上的黑斑,心疼得直抹眼泪。

“清禾,你这又是拿自己的命替婶子硬扛啊!”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低声叮嘱她。

“陈嫂,这几天劳烦你照看我娘,我得去找哑巴石匠问个清楚。”

我提灯找到镇外破砖窑时,哑巴石匠正缩在草堆里。

他右手肿得老高,手背全是棍印,脚边散着十个铜板。

“石匠叔,你的手是赵家家丁打的?他还逼你卖掉铺路的功劳?”

石匠红着眼眶点点头,用左手在地上比划着写字。

昨晚他铺完路,赵员外非要扔十文钱买下功劳,他不肯就被打伤赶了出来。

石匠从怀里摸出一块带血的粗布护腕递给我,上面还嵌着青石碎屑。

“石匠叔,这护腕我收着,三天后大典上,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回到祠堂外,我又在脏水沟里翻出了被赵家扔掉的参汤碗。

碗底粘着一截拴红绳的参须,跟我后屋药罐里剩下的参渣一模一样。

我把参须和血护腕包好,摸了摸供桌暗格里的退神纸。

“赵员外,三天后只要你按了手印,这最后一道黑印,你就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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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