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和离书签了,母亲便下令清点嫁妆。

可陆家不肯就此认输。

嫁妆还没抬完,门外便隐隐传来议论声。

“听说了吗?谢家女新婚夜未圆房便和离,说不定早与旁人有私。”

“陆家长房忠烈,苏氏一个寡妇可怜,她倒仗着侯府逼人。”

“还有人说,谢氏不能生养,才嫉恨苏氏有孕。”

青梧气得脸色煞白:“姑娘,是陆家的人在外头传!”

陆老夫人眼神闪躲,嘴上却道:“外头百姓如何议论,我哪里管得住?”

陆承安也像抓住最后一线生机,哑声道:“明月,流言伤人。”

“你若今日回头,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忽然笑了。

到了这一步,他还以为名声能把我逼回去。

我拢了拢嫁衣袖口,转身往大门走。

母亲没有拦我。

父亲也没有。

他们只是跟在我身后。

承恩伯府门口,断成两半的匾额还躺在石阶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陆家的婆子混在人群里,哭天抢地。

“侯府仗势欺人啊!”

“新妇进门一夜便闹和离,要**忠烈遗孀啊!”

我站上石阶。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我看向青梧。

“念。”

青梧展开昨夜记下的小册,声音清脆,一字一句念出陆老夫人在新婚夜说过的话。

“承安兼祧两房,今夜该宿苏氏房中,为长房留后。”

“谢氏为正妻,该大度些。”

“新妇不得出府,谁都不许回侯府报信。”

人群哗然。

我又让竹影捧出嫁妆拓印、空白抵押文契、假孕药方、鸡血羊肠袋、过继文书。

每一样,都由京兆府差役当众验封。

陆老夫人的脸色惨白。

我看向围观众人,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

“我谢明月今日归家,不是被弃。”

我抬手指向身后的承恩伯府。

“是我不要了。”

人群死寂。

我继续道:“陆家新婚夜逼我让夫,纵容苏氏假孕诬陷,逼我签过继文书,连夜拓印我的嫁妆契书。”

“桩桩件件,京兆府在册,宫中内侍亲见。”

“若这也叫我无德,那天下女子要如何才算有德?”

我看向那个哭嚎的婆子。

“跪着让夫,笑着让床,捧着嫁妆给人填窟窿,再背一辈子毒妇骂名吗?”

婆子腿一软,跌坐在地。

我转身,看着陆承安。

“陆承安,你记住。”

“我今日走出这道门,不是因为你陆家不要我。”

“是因为你陆家,不配留我。”

我越过陆承安往外走。

承恩伯府门口,百姓远远看着,没人敢靠近。

有人低声道:“这就是新婚夜逼侯府嫡女让夫君给寡嫂留后的那家?”

“听说还假孕陷害,想吞嫁妆呢。”

“啧,挂什么承恩伯府,承的怕不是黑心恩。”

陆老夫人听见这些话,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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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