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个多月后，离婚手续办完了。
走出门时，外面太阳很大。
周沉站在台阶下面，手里还拿着那只装材料的透明文件袋。
风吹过来，纸张在里面轻轻响。
他问我：“回公司？我送你？”
我摇头：“不用，车到了。”
周沉点了点头。
以前他一定会说顺路，现在没有。
我往前走了几步，又听见他在身后叫我：“许宁。”
我回头，他站在阳光下面，眼睛很红，却还是朝我笑了一下。
“以后别老不吃早饭。”
我也笑了：“你也是。”
车到了，周沉没有再往前，我拉开车门。
后视镜里，他一直站在原地，越来越小。
我没有回头第二次。
一个月后，我临时加班，手里有张提前买好的双人餐券用不上了。
习惯性打开闲鱼时，我愣了一下。
“晚风”的账号还在，那句用了六年的转卖文案也还存着：未核销，临时有事，低价出，可小刀。
我把券挂了上去，不到一分钟提示：买家“南风”已付款。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很快，周沉发来一条闲鱼消息：这张我自己吃。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卖，也没有问下一顿什么时候。
晚上八点多，我加班提前结束。
回家的路上，刚好经过那家餐厅。
隔着落地窗，我一眼就看见周沉。
那张双人券已经核销，还是靠窗的位置，桌上只有一套餐具，另一份菜装进了打包盒，整整齐齐放在旁边。
服务员过来给他添水，随口问了一句什么。
隔着玻璃，我听不见，只看见周沉摇了摇头，然后朝对面的空椅子看了一眼。
我在门外站了几秒。
以前的我大概会进去，会坐到他对面，也会想，他已经改了这么多，要不再试一次。
可那天，我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转身往地铁站走。
手机震了一下，周沉发来微信：刚才是不是你？
我脚步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只回了一个字：嗯。
对面安静了很久，最后发来：路上小心。
没有下一句。
回到家，我洗完澡，坐在床边打开闲鱼。
“晚风”的主页里，还留着四十五张双人餐券的成交记录。
我一张一张往上翻。
恋爱纪念日，升职，生日，结婚纪念日...直到翻到最后这一张。
看完以后，我退出交易页面，点进设置。
系统问：确定注销账号？
我按下：确定。
屏幕黑了一瞬，再亮起来时，“晚风”已经不在了。
那个用了很多年、总会在十分钟内买走我餐券的人，以后再也等不到它上新。
我放下手机，关了灯。
这一次，没有下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