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天亮时,我终于退了烧。
林叙白没有消息。
温乔发来一条:“棠姐,昨晚太忙了,林哥也很担心你。
你好点了跟他说一声吧,他一直惦记。”
我看着“惦记”两个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上午,我想**出院。
医生不太同意:“炎症还没完全控制,最好再观察两天。”
我说:“我换家医院继续治。”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劝,只让我签风险告知。
签字时,我手还在抖。
回到花屿时,店里刚开门。
温乔站在前台正跟粉丝拍照,见到我脸色一变:“棠姐,你怎么出院了?”
我没理她,直接去仓库拿最后一只箱子。
里面是我的手账、合同复印件,还有一只白瓷杯。
杯底印着一行小字:一起把花卖到春天。
我看了两秒,把杯子放回箱子。
前台桌面上,我留下钥匙、清算单、退出**,还有一份出院单复印件。
温乔追过来:“棠姐,你这样林哥会担心的。”
我停下脚步:“昨晚护士打电话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吗?”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点:“我真的转达了,只是他太忙……那就继续忙吧。”
我抱着箱子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急促的声音:“你不能这样!
活动刚结束,账还乱着,你现在甩手走人,林哥怎么办?”
我回头看她:“温乔,你不是说后场谁都能顶吗?
现在轮到你了。”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箱子放进后备厢,坐进副驾驶。
车开出去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叙白终于发来消息:“忙完了,我去医院。
想吃什么?”
我看了很久,回了最后一句:“这次不用你哄,我自己签的字。”
发送成功后,我把他拉黑。
车窗外,花屿的招牌越来越远。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开业那天,林叙白站在门口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我们一起撑。”
可后来的每一次风雨,都是我一个人站在后场。
林叙白赶到医院时,病床已经换了人。
他手里还拎着一份粥,看到陌生病人时脸色一沉:“沈棠呢?”
护士认出他,表情冷淡:“出院了。”
“谁让她出院的?
她**还没好,怎么能乱跑?”
护士合上病历夹:“她自己签的字。”
林叙白愣住:“家属呢?”
护士看着他:“昨晚我们联系家属三次。”
“第一次,是一位女士接的,说你在忙。”
“第二次,对方说会转达。”
“第三次,病人已经呼吸困难,需要吸氧,对方还是说你走不开。”
林叙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护士继续说:“后来病人让我们别打了。”
“她说,她没有家属。”
林叙白僵在原地。
手机屏幕上,是他发给我的消息。
旁边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