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周远进门后，第一眼看的是赵桂芬。
“妈，你没事吧？”
他快步走过去扶住她，语气紧张。
赵桂芬一见他，眼泪立刻下来了。
“我能没事吗？你媳妇偷钱！被我抓个正着！你说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周远拍着她后背。
“妈，你别气，血压又要高了。”
我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陈警官问：“你是林秋丈夫？”
“是。”周远点头，转身对**歉意地笑，“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远终于看向我。
他的眼神十分不耐烦。
“林秋，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怔住。
“你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像在忍耐一个不懂事的人。
“妈平时怎么对你，你心里没数？你要用钱可以说，为什么要偷？”
我的手发颤。
“我说过。”
“你说什么了？”他皱眉，“你每次都是这也要钱那也要钱，给多少都不够。怀个孕，家里人都围着你转，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周远，我今天是去预约生产。”
他却立刻打断我。
“你别又拿孩子当借口。”
这句话落下来，我心里最后一点热气都凉了。
赵桂芬像得了支撑，立刻指着我说：
“**同志，你们听见了吧？连她男人都这么说！”
周远转向陈警官。
“该教育就教育，她现在不长记性，以后说不定真把家搬空。”
我耳边嗡的一声。
“你也觉得我是偷？”
周远避开我的视线。
“钱从妈柜子里拿出来的，不是偷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陈警官看了我们一眼，沉声说：
“先分开做笔录。”
我被带到旁边的小房间。
坐下时，肚子忽然踢了一下。
我低头摸了摸，眼泪差点掉下来。
陈警官把纸笔放好。
“林秋，你为什么拿这三千块？”
“产检，预约生产。”我说。
“为什么不让丈夫给？”
我沉默很久。
久到陈警官抬头看我。
我才艰难开口：
“他不给。”
“从怀孕到现在，大额检查费、营养费、待产用品，基本都是我自己想办法。”
“他偶尔转两三百，说家里紧，说**管得严，让我别闹。”
陈警官笔尖停了一下。
“那之前检查怎么做的？”
“问娘家借。”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爸妈最近都在看病，弟弟刚毕业工资也不高。我实在开不了口了，今天才拿了柜子里的钱。”
“这是第一次？”
“是。”
我抬头看他，“可以查流水，我之前没有拿过家里的钱。”
笔录做完，我刚走出去，赵桂芬就抢过纸看了几眼。
下一秒，她脸色铁青，拿着那份笔录冲到我面前。
“林秋！”
她气得手都在抖。
“你到现在还敢说周远没给过你钱？”
她把笔录摔在桌上。
“你说你产检没钱？说周远不给你？”
她抖着手点开手机银行。
“那我这半年给他的三万七，都是转给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