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天下午，公公发来一份电子文件。
文件名叫《秋声绣作家庭合作方案》。
我打开看了十分钟。
越往后，越想给起草的人鼓掌。
贺曼莹占六成，我占四成。
她负责品牌发展，我负责产品交付。
库存、商标、现有客户，都算原始投入，不另付钱。
她的投入是“个人影响力及未来渠道”。
我给公公回了电话。
“她有什么影响力？”
“现在的年轻人会做互联网。”
“她上次运营的账号，一共发了三条，点赞最多的那条是她自己买的。”
公公不高兴了。
“你不能拿老眼光看人。”
“那就让她拿新本事去开一家。”
他沉默片刻，说愿意拿出二十万，算给我的补偿。
我问：“您知道我们库房里那批真丝多少钱吗？”
“都是成本，不能这么算。”
“收我的时候按亲情，卖给别人的时候按市场？”
电话断了。
晚上，贺承安带回一盒我常吃的栗子。
他剥好一颗放在桌上。
“爸已经让步了。”
我把电脑转给他。
“你把这个方案看完，再跟我说让步。”
他没碰鼠标。
“让莹莹占个名头，实际还是你做主。”
“合同上写的也是这个意思？”
他终于坐下来，翻了两页。
翻到利润分配，手停了。
我问：“怎么样？”
他合上电脑。
“总能再商量。”
我忽然没了争论的兴致。
在他眼里，二十万买走我六年的辛苦，叫可以商量。
我拒绝，才叫难办。
第二天，方芸转给我一张截图。
贺曼莹已经改了社交账号的简介。
秋声绣作主理人。
下面还有一句：
“终于接过属于我的责任。”
我点开她的头像，看了很久。
她连等我答应，都觉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