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当时低头签文件。
“别太过。”
原来这句话，就够他们过了线。
贺砚辞拿起车钥匙，直接去了城中村。
出租屋门锁已经换了。
房东认出他，抱着账单从楼下追上来。
“你是林小姐男朋友吧？她走前把水电都结清了。”
贺砚辞接过清单。
“漏雨为什么没修？”
房东撇嘴。
“你们当初租的时候不是说就要旧房吗？后来漏得厉害，林小姐来找过我几次，我说要等排期，她自己垫钱找师傅补了两回。”
贺砚辞捏着清单。
“她自己付的？”
房东把维修收据拍出来。
“墙皮泡坏，床板发霉，楼上渗水，都是她出的。”
“她还说你家里出了事，能省就省。”
贺砚辞站在门口，没敢推门。
那间房子是他挑的。
他要足够破，足够窄，足够像落魄。
他没想过她会真的在里面熬半年。
他回到车里，翻到账本夹层。
一**作室退租违约单掉出来。
定金，八万。
违约金，五万六。
备注。
五年存款，作废。
贺砚辞把单子递给助理。
“把这间工作室买回来。”
助理低头查了几分钟，脸色为难。
“贺总，已经转租了。”
“新租户签了三年，装修进场了。”
贺砚辞闭了闭眼。
“加钱。”
助理声音更低。
“对方拒绝转让。”
那张违约单被他攥皱。
钱可以买回门牌，买不回她签约那天的期待。
医院电话接通时，贺砚辞站在走廊尽头。
“**，我想给林女士补交复查费用。”
护士翻完系统。
“家属之前确实取消过一次预约。”
贺砚辞喉咙发紧。
“能安排最近的时间吗？”
护士语气公事公办。
“专家号要重新排期，下个月底有空位。”
贺砚辞握着手机。
“我可以加钱。”
护士停了一下。
“先生，这里是医院，不是拍卖场。”
电话挂断。
贺砚辞靠着墙，第一次连补偿都找不到入口。
第二天，许岚的邮件发到贺氏项目部。
标题冷硬。
关于古城修复方案署名及资料遗失的核查报告。
门禁，U盘，文件创建时间，会议录音，通话录音。
每一份证据都齐。
贺砚辞听完汇报，抬头看向宋栀。
宋栀眼眶红得像被欺负的人。
“砚辞，我承认我拿了她的方案，可我真的是想帮你稳住项目！”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狠，把证据都留着！”
贺砚辞把报告推到她面前。
“归还所有资料，退出项目组。”
宋栀脸上的血色退了。
“你要处分我？”
贺砚辞语气很轻。
“公司会按流程处理。”
宋栀猛地站起来。
“我们认识二十年！你为了林疏月这样对我？”
贺砚辞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一张张小群截图铺在桌上。
雨天公交站，我拎着保温桶，裤脚湿透。
群里有人打字。
“贺少落难餐，爱心满分。”
凌晨出租屋，我趴在电脑前改图，旁边是冷饭。
宋栀发了三个笑脸。
“穷人耐力测试，今日通过。”
医院缴费窗口前，我低头删预约短信。
宋栀配字。
“牺牲意愿强，可入围贺家。”
宋栀脸色变了。
“这都是玩笑，大家都这么聊！”
贺砚辞抬眼。
“她那天在给**取消复查。”
宋栀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