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7
妈妈又拿出程曼和我的聊天记录。
我身体很不舒服，怕自己撑不住。
下面才是那句想睡一觉，先别来找我。
妈妈将两句放在一起问她：“你为什么只给我看后面？”
程曼伸手来拿手机。
妈妈攥紧了，没有给她。
“我怕你催姐姐回来照顾爸爸。她刚做完手术，应该歇着，我也是为她好。”
“为她好，所以拦住我去看她？”
程曼点头。
“我真以为她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妈妈声音提高了。
“那你为什么又说，她给了钱不肯尽孝？”
程曼不说话了。
妈妈瞪着她，眼底全是血丝。
程曼还怕了，她推后一步。
“妈，当时你都提着包起来了，后来，包是你自己放下的。我也没拦着门不让你走。”
是啊，那时我只是灵魂出窍，但身体濒死，还有一口气。
我以为只要她出了门，我就还能等到她。
程曼只是藏起了前半句，而妈妈却连一个电话都没再打，便放下了包。
她竟然觉得，女儿宁肯不见她，也不能被她误会是催着回来尽孝。
可下一刻，她自己就来问我孝心了。
妈妈翻回与我的聊天，点开那条语音。
“予珊，你到底在忙什么？爸爸还病着，你一个电话都不回，是不是嫌我们拖累你？”
声音从手机里出来，妈妈伸手捂住了嘴。
我听见这条语音时，正急着让她来救我。
我给过钱，受过手术，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还在问，我是不是怕被他们拖累。
妈，你还想让我拿什么证明？
后面那条说刚才着急、给我做了饭的消息也响了。
妈妈没有关。
她听完了自己许诺来接我，伸手抱住手机，终于哭出一声。
“我都要去了，我为什么又放下了……”
爸爸站起来。
“你知道她不对劲，直接过去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听曼曼说！”
妈妈抬起头。
“那你呢？早上电话打通了，她一句话都不说，你问过为什么吗？”
爸爸的责问停在嘴边。
他打开通话记录，找到了自己拨出的那一通。
“我以为她在忙。”
“你不是还说，她听见也没关系？”
爸爸盯着屏幕，过了很久才点头。
“我说，给她九百二十万，就能哄好。”
他竟然记得。
我以为那么轻易说出口的话，他早就忘了。
爸爸抬手想扶桌沿，手落偏了，仍旧站着。
“我听见她没应。可我先跟曼曼说话了。”
妈妈不再看他，爸爸也没再问她为什么不去。
程曼抓住这阵沉默。
“你们都不知道会这样。妈，你自己都没去，怎么能全怪我？”
妈妈抹了抹脸，把手机重新放回桌面。
“我放下包，我发语音，是我的错。你骗她手术、藏她的求助，是你的事。”
“都要说清楚。”
爸爸拨通了摄影师的电话。
“那天早上的原片，全部给我。照片，还有录过的每一版视频。”
程曼急了：“拍照也是你们自己留下的！我说拍，你们不答应，我能怎么办？”
爸爸没有挂电话。
“一版也不要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