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4
第二天早上，周叙川看见我转入重症观察室。
他没有担心。
只是站在床尾问我：“你到底还要演多久？”
我把**通知递给他。
他没有打开。
“你自己就是医生，弄一份**通知很难吗？”
“昨天还能和我争名额，今天就要死了？”
我看着他，“你不相信？”
“我没办法相信。”
周叙川把通知扔回床上。
“雪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以前的我值完二十四小时夜班，累得倒在沙发上。
他会跪在地上替我脱鞋。
他说医生也是人，也会累，也需要别人心疼。
母亲在旁边冷笑。
“她从小就会争宠。”
“看晚晴拿到名额，当然要把自己说得严重一点。”
我拿过退出申请。
“我可以把临床名额给程晚晴。”
周叙川神色一松。
我接着道：“但你要公开视频，承认自己车祸后没有死亡，是你和爸妈故意隐瞒。”
“然后，配合我离婚。”
他这次没有犹豫，答应得很快。
视频也快速录完。
我看着他紧迫的样子，当真爱惨了程晚晴。
心脏在一阵抽痛后，彻底归于死寂。
我平静地签下名字。
把试药名额正式转给程晚晴。
他们拿着那张纸，一起离开。
没人注意到，我的血氧已经降到八十以下。
半小时后，程晚晴独自回到病房。
她反锁房门，拔掉监护仪电源。
我却无力反抗。
“你想干什么？”
她摘下我的氧气面罩。
空气越来越少。
我伸手去够呼叫铃。
程晚晴一脚踢开。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吗？”
我撑着床沿想站起来。
她突然按住我摔断的肋骨。
剧痛从胸口炸开。
我张嘴，却吸不进一点空气。
“疼吗？”
程晚晴加重力气。
“当年我失去孩子，比这疼一百倍。”
我艰难地爬向备用氧气瓶。
程晚晴抢先拿起来，将阀门全部打开。
白色气流喷涌而出。
她站在旁边，看着氧气一点点排空。
“姐姐，被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以为你当时护住我我就会感激你？做梦！”
我疼得蜷缩起来，眼前满目鲜血。
程晚晴却蹲到一边，又在自己手腕上掐出几道红痕。
随后，她哭着拨通周叙川的电话。
“叙川，姐姐知道我拿到名额，突然发疯打我。”
周叙川很快赶来。
程晚晴扑进他怀里。
我趴在断开的氧气管旁，伸手指向空掉的氧气瓶。
“救……”
只发出一个气音。
周叙川看见我满脸是血，脚步停了一下。
程晚晴哭得更厉害。
“姐姐先打我，然后故意撞伤自己。”
“她还说，只要她死了，你一辈子都会记住她。”
周叙川眼里的迟疑消失了。
“程雪微，别演了。”
我抓住他的裤脚。
他却一点点掰开我的手指，抱起程晚晴。
“等你不演了，我们就签离婚协议。”
病房门在面前合上。
十五分钟后，护士进来查房，按响抢救铃。
周叙川还没走远。
抢救医生掀开我的衣服。
我的胸口全是程晚晴留下的指痕，手背已**肉模糊。
周叙川终于变了脸色。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程晚晴躲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除颤一次。
没有心跳。
除颤第二次。
监护仪依旧是一条直线。
周叙川推开医生，冲到床边，脸色惨白。
“程雪微，别装了。”
“你起来，我相信你，还不行吗？”
没有人回应他。
半个小时后，医生停止按压。
“终末期肺纤维化并发肺破裂，严重缺氧。”
“病人经抢救无效，已经确认死亡。”
“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