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千秋宴后,后土渊冷清到了极致。
最后几个负责洒扫的小鬼,也被贺兰月以“精简冗员”的名义调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听着忘川河水流动的声音。
水流声比以往急促了些。
三天后,贺兰月再次踏进了我的院子。
这一次,她身后不仅跟着白知许和十殿判官。
手里还多了一把通体散发着寒光的剪刀。
那是天界的法器,斩缘剪。
“姜沉。”她连一声大人都不叫了。
“我翻了地府最底层的气脉图。”
“原来你虽被停了表面的功德拨付,私下里却还用几十根暗线连着忘川底部的功德泉!”
她举起剪刀,指着虚空处。
在普通鬼差眼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神明眼里,几十根金色的丝线正从我身上延伸出去。
深深扎入忘川河底。
“你可真够贪的。”贺兰月咬牙切齿。
“什么事都不干,却靠着这些暗线,每天吸食地府最核心的本源力量。”
“今天,我就要彻底剪断这些脏东西!”
十殿判官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崔珏上前一步,小声说:
“夫人,那些暗线自地府初设时就在了。”
“虽不知用途,但贸然剪断,怕是不妥啊。”
“有什么不妥!”贺兰月厉声呵斥。
“就是因为有这种***,地府才一直发展不起来!”
她转头看向白知许。
“夫君,你说呢?”
白知许看着那些金色的丝线,眼神冰冷。
他以为那是我用来控制地府、钳制他的锁链。
“剪吧。”他沉声开口。
“靠着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情,她吸了地府太久的血。”
“也是时候,让她做个普通的阴魂了。”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人。
那几十根功德线,不是在吸血。
是我在反哺。
千万年前,黄泉**,六道不稳。
是我用自己的神格化作功德线,将干涸的黄泉重新注满。
那些线,是栓着整个地府命脉的绳索。
“你确定要剪?”我看着贺兰月,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怕了?”
贺兰月得意地笑了起来。
“没了这些功德,你就连个最低等的鬼差都不如。”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地府离了你,会变得多好!”
她不再废话,猛地挥动斩缘剪。
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虚空中回荡。
第一根金线断裂。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每断一根,忘川河的水面就剧烈翻滚一下。
白知许站在一旁,看着我身上渐渐暗淡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师父,您放心。”
“只要您安分守己,地府永远有您的一口饭吃。”
我没理他,只是静静感受着体内神格的解脱。
当最后一根金线被粗暴地剪断时。
整个虚空仿佛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
贺兰月收起剪刀,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干净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后土渊外的风,突然停了。
一种死寂般的压抑,瞬间笼罩了整个地府。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