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色电梯门合上，袁媛松开他，抬手按了个“5”。
张鑫低头看胳膊，T恤底下多了四道月牙形的指甲印。
“袁同学，咱俩加上今天才见过两回。”他**胳膊，“昨天你拿钱砸我，今天你抢我烟，转头又要请我喝酒，这进度我跟不上。”
袁媛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你又不是没捡。”
张鑫听出来了，这算是她的台阶。
可台阶归台阶，跟一个不熟的女生半夜上楼喝酒，传出去又是一桩麻烦。
“酒就免了，真想喝，出去找个大排档，我请。”
袁媛偏过头，从下往上斜他。
“大排档？你是怕在这栋楼里撞见你前女友吧？”她嗤了一声，“至尊厅在三楼，五楼离她远着呢，瞧你那点出息。”
张鑫没接话。
被她说中了一半。他倒不是怕冯甜甜，是嫌脏。**咬人不疼，沾上了甩不掉。
电梯“叮”一声开了。
重低音直接砸在胸口上，震得肋骨都发麻。舞池里红男绿女挤成一锅，灯球扫过来扫过去，满屋子都是香水混着酒精的味道。
袁媛像回了自己家，冲吧台里调酒的小哥扬了扬手，小哥远远比了个“OK”。
袁媛踮起脚，扒着张鑫肩膀凑到耳边。
“大厅太吵，去包厢。”
热气扑在耳廓上，张鑫脖子一僵，她已经松手往走廊里去了，压根没给他反应的工夫。
走廊最里头那间，服务员推门的时候腰弯得比别处低。
袁媛往沙发上一坐，菜单都没翻。
“黑桃A一瓶，果盘随便。”
服务员应得飞快，退出去时偷瞄了张鑫一眼，大概在琢磨这位是哪路神仙。
张鑫扫过茶几上的酒水单，“你确定？”
“我请客，你闭嘴喝就行。”
酒很快送上来，开了两瓶，倒满两杯。袁媛抿了一口，起身拽了拽裙摆。
“我去趟洗手间。”她走到门口回头，“你敢跑，明天打断你腿。”
张鑫靠进沙发，掏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是医院那个护士周雨琪。
“复查推到下周可以，准你一天假。伤口别沾水，别喝酒，听见没。”
张鑫抿了抿嘴，回了个“听见了”。
刚发出去，微信又弹了一条。
申娜：“明天我去江大找你玩呀，你带我逛逛校园？不许说没空。”
后面跟着个叉腰的表情。
张鑫拇指在屏幕上停着，“明天”两个字刚打出来，包厢门“砰”地被人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坤哥说五楼最里这间视野好，先占着，待会……”
谢晨后面的话噎住了。
他身后的冯甜甜探出半个身子，抱着那只铂金包，看见沙发上的人，先是一愣，接着她笑了。
“张鑫？”她视线从他身上挪到茶几的酒瓶上，“我说你从三楼溜得那么快，原来是上五楼打工来了。”
张鑫把手机扣在腿上。
冯甜甜往里走了两步，用指甲敲了敲那瓶黑桃A。
“客人刚开的酒，你就敢坐这儿偷喝？”她歪着头，眼睛越来越亮，“难怪你那杯子送得那么大方，偷来的东西，摔了也不心疼。”
杯底那串编号，他们到底还是翻出来了。可惜翻出来的结论，是偷。
这帮人的脑子，宁可相信他是贼，也不肯相信他买得起。
他懒得辩，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冯甜甜往门框上一靠，堵了个严实，嗓门直接拔高。
“想跑？经理呢！你们金碧辉煌什么时候招这种人了？手脚不干净，穿得跟收破烂的一样，会所的档次全让他拉低了！”
走廊上几个端着酒的客人停下来，往门里张望。
“咋了这是？服务员偷东西？”
“看着挺老实一小伙子啊。”
“老实的才敢偷呢。”
谢晨在旁边看够了戏，大步走到茶几前，一只锃亮的皮鞋“咚”地踩上桌面，震得杯里的酒都晃出来。
“服务员是吧？”他指了指自己的鞋尖，“刚才在楼下踩了口痰，你来，跪下擦干净。擦得好，哥给你五百小费，够你刷一礼拜盘子了。”
冯甜甜靠着门框，抱着胳膊笑出了声。
“晨哥，他最会干这个了。”
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起了手机。
他正琢磨怎么从这门里出去，身后的人群被人一把扒开。
门板挨了一脚，“哐”地砸在冯甜甜肩膀上，撞得她往旁边一歪。
袁媛冲进来，扬着脸看谢晨。
“谁让你把脚搁我桌上的？”
谢晨那条腿跟触了电一样缩回去。
他上下打量着袁媛，脸上那点横劲眨眼就化了，堆出一副笑模样。
“袁媛？江大的袁校花？”他**手，“这包厢是你订的啊，误会，纯属误会。要不一块儿？今晚我请，酒随便点。”
冯甜甜**肩膀站直，看谢晨那副嘴脸，脸色阴沉得可怕。
两个钟头前，这男人还搂着她的腰说她是全江大最好看的。
她把火全撒到袁媛身上。
“袁媛，你不是出了名的高冷吗？”她指着张鑫，指尖都在抖，“我扔掉的垃圾，一个偷东西的穷*丝，你跟他窝在一个包厢里喝酒？”
袁媛回头看了张鑫一眼，又转过去。
“我跟谁喝酒，轮得着你管？”她嗓子清凌凌的，一句比一句快，“我行得正坐得端，不像有些人，骨头都没长，整天挂在男人身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往外抠钱。”
“说的是她吧？刚才那男的一看见美女，脸都变了。”
冯甜甜气得胸口不住起伏，她盯着茶几上那几瓶酒看了几秒，忽然换了副笑脸。
“行得正？那咱们算笔账。”她用指尖点着酒瓶，“袁媛，上学期助学金公示表我可看过，你家填的什么？父母双职工，每月生活费八百。”
她拖长了调子。
“真的假的？助学金名单上有她？”谢晨帮腔。
冯甜甜越说越来劲。
“拿老男人的脏钱，转手在这儿包个小白脸。”她瞥了张鑫一眼，“一个偷，一个卖，你俩倒是般配。”
谢晨脸上那点讨好也收了，舔了舔后槽牙，换了个打量货物的眼光看袁媛。
“啧，我说怎么平时谁约都不出来，原来是嫌我们给的少。”他笑得肩膀直颤，“表面冰山，背地里一个月少说挣一万吧？袁媛，开个价，哥也出得起。”
袁媛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可那些话到了舌尖，全变成了碎的。
她没再开口，转身一把抓住张鑫的胳膊，声音发哑。
“走，这地方太脏，我待不下去。”
袁媛拽着张鑫往门口冲。
冯甜甜往前一横，挡在两人面前。
“急什么？咱们江大三千人的大群，我早就想给大家看点好东西了。让全校男生都看看，你们供着的女神，背地里是个什么货色！”说着她举起手机。
袁媛正要挡下手机，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打扰了，请问张先生是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