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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林音准备离开。
程陆送她到门口。
我走出去倒水，余光瞥见画室半掩的门。
画架上立着一幅油画，用白布遮了一半。
那是程陆画了三年的《盛大婚礼》。
他说过，要在漫画完结那天，把这幅画作为求婚礼物送给我。
我走过去，掀开了白布。
呼吸瞬间停滞。
画里的新娘，原本穿着我最爱的红色婚纱，手里捧着向日葵。
可现在，红纱被大面积的纯白覆盖，向日葵被改成了林音最喜欢的白桔梗。
连新**侧脸，都被重新用刮刀重塑了轮廓，那是林音的脸。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程陆冷厉的声音。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白布重新盖上：
“谁让你乱动我的画？”
“这是你答应送我的那幅。”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这只是废稿。”
程陆移开视线，语气冷硬。
“以前的构图太俗气了，不符合我现在的美学追求。”
“艺术是需要进化的，你连莫奈和梵高都分不清，跟你解释了你也不懂。”
废稿。
五年的青春，无数个日夜的陪伴，最后只换来一句不符合美学追求。
我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侧脸，突然连质问的力气都没了。
“知道了。”
我转过身，将眼底最后一丝水汽逼了回去。
程陆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
他注意到半开的卧室门里的行李箱，眉头皱得更紧：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又要玩离家出走那一套？”
“换季，清理旧衣服。”
我淡淡地说。
他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别折腾了。”
“明天把你那些便宜衣服都扔了，去商场买身得体点的。”
我抬头看他。
他避开我的目光，走到沙发旁点了一根烟：
“后天晚上，我爸妈要来市里。”
“我们在望江阁订了位置，你一起去。”
我怔在原地。
望江阁，本市最贵的餐厅。
恋爱五年，他从未带我见过父母。
每次我提，他都说自己事业没起色，不想让我受委屈。
“去见你父母？”
我轻声问。
“嗯。有些事，也该有个交代了。”
他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起。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林音发来的微信。
程哥，后天当着叔叔阿姨的面提分手，对她会不会太**了？毕竟她也陪了你这么多年。
要不还是私下说吧，我怕她当场闹起来，让你下不来台。
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像被丢进了冰水里，连痛觉都变得迟钝。
我冷笑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刚刚同意相亲的对话框。
“后天晚上七点，我们直接在机场见吧。”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程陆推开门，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我：
“对了，明天林音也会去，她懂礼数，能帮着招待我爸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旧行李箱上。
“后天吃完饭，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你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