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赵曼很会说话。
我问具体经过，她说她忍了七年。
我问证据，她说她顾全家庭。
我问她为什么不报警，她说我没有良心。
大伯母马上接话：
“清禾，一家人还报警，那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二堂哥说：
“孩子的疤就在额头上，这总不是假的。”
我差点笑出来。
疤是真的。
所以我就一定是害他的人？
医院里那么多伤口，难道都可以随便找个人赔？
我点开赵曼的私聊。
“嫂子，你在群里公开说我推孩子下楼，这不是普通家务事。”
“请你说清楚具体日期。”
消息显示已读。
她不回。
可群里，她继续发语音。
“我知道清禾现在条件好，周砚也能挣钱，你们在大城市住着，不会把十万当回事。”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我儿子的脸，是他一辈子的事。”
“这几年我给他剪刘海，都不敢碰那道疤。我怕他长大以后问我，妈妈，当年害我的人为什么不用负责。”
这段语音发完，群里彻底偏了。
“十万不算多，给孩子修疤要紧。”
“就算当年不是故意的，也该补偿。”
“清禾，你嫂子这些年真不容易。”
我盯着“不容易”三个字，胸口堵得厉害。
她不容易，所以可以污蔑我？
她哭得惨，所以我就该认罪？
我给周砚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里有机器轰鸣声。
周砚是结构工程师，周末也经常泡在项目现场。
“怎么了？”
我直接问：
“你看家族群了吗？”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看到了。”
“你信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
那几秒，比任何话都刺耳。
很快，他说：
“我当然不信你会故意推孩子。”
我抓住那个词。
“故意？”
“所以你觉得我可能不是故意，但确实碰过他，害他摔了？”
周砚声音低下来。
“清禾，我不是这个意思。事情过去七年了，我当时也没在现场。”
“你也说不清，对吗？”
他又沉默。
我直接说：
“周砚，孩子出事那天，我根本没回老家。”
“我在南城读研。上午有课，下午有组会，晚上还有学院讲座。”
“老家离学校三百多公里。我怎么回来推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确定是同一天？”
“你们家当年在群里说的就是六月十六号。”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周砚给我打电话，说周嘉佑额头缝针了。
我还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周砚说不用，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我当时人在学校宿舍，第二天还有实验安排。
这件事我一直记得。
只是我从没想过，七年后它会和我扯上关系。
周砚说：
“我先问问我妈。”
他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婆婆刘桂兰打了过来。
她声音很累。
“清禾，群里怎么闹成这样？”
“妈，不是我闹，是嫂子说我推了嘉佑。”
我忍着火问她：
“你们当年为什么会觉得这事和我有关？”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
婆婆才说：
“小佑那会儿小，缝针的时候哭得厉害。他嘴里一直喊，婶婶推我。”
我问：
“妈，三岁孩子一句话，你们就信了？”
“也不是全信。”
婆婆叹气。
“可赵曼这些年每次提起来都哭。她说她为了这个家不追究，说你那时候年轻，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我们也不好再问。”
我明白了。
原来不是今天才开始。
这件事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只是我一直不知道。
我问：
“她有没有亲眼看到我推孩子？”
“这倒没有。”
“有没有任何人看到我在事发现场？”
婆婆不说话。
我又问：
“妈，你知道六月十六号那天，我在学校吗？”
公公周德海在旁边开了口。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谁还记得那么准？”
“清禾，孩子的伤是真的。你们现在有能力，帮他修一下，也不算吃亏。”
我被这句话气笑。
“爸，我问的是我有没有推他。”
“你让我给钱。”
公公语气不太高兴。
“你这孩子，怎么非要分那么清？一家人闹大了好看吗？”
“如果有人说你把三岁孩子推下楼，你也会觉得不用分清吗？”
电话那边没声了。
婆婆赶紧说：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是觉得，这钱是给孩子治疤，不是给赵曼花。”
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钱我不能出。”
“我出了，就等于承认我害了孩子。”
说完，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