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门外站着周凛川。
西装笔挺，脸色难看，手里拿着一张纸。
我扒着门框，睡眼惺忪。
“周总，扰民是要扣钱的。”
他把纸递到我面前。
“温栀身体不好，早餐清淡些。以后她在家期间，你负责照顾她。”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列得密密麻麻。
七点半热牛奶。
八点燕麦粥。
十点水果切块。
午餐忌辣，晚餐少油。
比月子中心还精细。
我抬起头，真诚发问：
“你请不起保姆了？”
周凛川眉头拧起。
“姜梨，你不要阴阳怪气。她是客人，你作为女主人，照顾她理所应当。”
我被气笑。
“协议妻子也算女主人？”
“需要我干活的时候我是女主人，需要我讲**的时候我是替身，对吧？”
周凛川语气更冷。
“你别总拿协议压我。”
“那拿什么压你？道德吗？你有？”
他脸一沉。
我刚想关门，一道轻软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我不需要她照顾。”
温栀穿着米色针织衫站在那里，头发松松挽着，脸色确实有点白，像没睡好。
周凛川立刻放缓声音。
“你怎么出来了？”
温栀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走那张安排表，看都没看，直接揉成一团。
“我有手，有脚，也有生活自理能力。”
周凛川僵住。
“我只是担心你。”
“你的担心不该变成别人的义务。”
她说话慢，听着温柔，刀却一把接一把。
我靠在门边，看得心情舒畅。
周凛川忍了又忍，最后把火转向我。
“姜梨，你就这么没有一点容人之量？”
我挑眉。
“周总，你白月光说不用我照顾，你骂我没容人之量。”
“她要是哪天说想坐火箭，你是不是还得怪我没造航天基地？”
温栀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像是在忍笑。
周凛川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晚上回老宅吃饭，你最好安分一点。”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在后面喊：
“加班赴宴，记得按小时算。”
他脚步一顿，背影都写满了忍耐。
温栀等他下楼后，才转头看我。
“你还是这样。”
我抱着胳膊。
“哪样？”
“很会气人。”
“谢谢夸奖。”
她低头笑。
我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点沉了三年的刺，忽然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三年前，闻叙白也是这样。
笑起来清清淡淡。
哄人的时候像春风。
走的时候却连一句完整解释都没有。
我收回视线，转身回房。
“晚上老宅，你自己小心点。”
温栀在我身后问：
“你担心我？”
我头也没回。
“我是担心周凛川被你气死，协议费没人付。”
晚上的周家老宅，比我想象中还压抑。
长桌，水晶灯，沉着脸的长辈，还有一堆打量我的亲戚。
周凛川的母亲秦女士坐在主位旁边，看见我第一眼，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不是笑。
是嫌弃。
“这就是你娶回来的那个？”
周凛川淡淡嗯了一声。
秦女士上下扫我。
“太素了，压不住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裙。
挺好啊。
显瘦，还耐脏。
温栀坐在我对面，听见这话，抬眼说：
“她这样很好看。”
餐桌上瞬间安静。
秦女士这才看向温栀，眼神复杂了几分。
“温小姐也来了。”
她知道温栀。
或者说，整个周家都知道周凛川心里有这么个人。
秦女士又看向我，语气带刺：
“姜小姐既然进了周家的门，就该懂点规矩。客人在场，少摆脸色。”
我笑了一下。
“阿姨放心，我脸色一直挺稳定。”
“倒是周总，从昨晚黑到现在，建议查查肝。”
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
秦女士脸色一沉。
周凛川低声警告：
“姜梨。”
我举起杯子。
“好，我闭嘴。”
下一秒，佣人端上一盅燕窝。
秦女士指了指我：
“给温小姐盛一碗。”
我还没动。
温栀先开口。
“不用麻烦她。”
秦女士笑意淡了。
“温小姐，这是周家的规矩。”
温栀放下筷子，声音依旧温和。
“让妻子伺候丈夫的心上人，这规矩听起来不太体面。”
这下，连周凛川都愣住了。
我坐在旁边，默默给自己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香。
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