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彻底晕了过去,往后仰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
一双有力而温暖的手臂稳稳将我揽入怀中,陌生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
我费力地睁了睁眼,视线一片模糊。
只能隐约辨出一个冷峻凌厉的下颌轮廓,看不清面容。
我抓紧了那人的衣袖:
“帮我叫大夫……”
话音未落,我脱力地垂下手,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那道圣旨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整个谢家的脸上。
谢文渊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盯着姚公公,甚至顾不上仪态,失声质问:
“这绝不可能,.圣旨是不是弄错了?”
“我和羽宁乃是陛下当年亲自指婚,明媒正娶,岂能说废就废!”
姚公公冷笑一声,将圣旨高高展起。
鲜红的御印在日光下分外刺眼:
“侯爷还请慎言!这上面盖着的是当今圣上的玉玺,字字句句皆是天子亲笔,还能有假不成?”
他语气尖锐如刀,不留情面:
“侯爷在边关三年,私纳外室,回京后更妄图以平妻之名羞辱功臣之后,逼迫发妻受辱。陛下说了,定远侯德不配位,行事荒唐,谢家容不下崔小姐,自有人珍惜!”
“你!”
谢文渊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隋晏没有多看他一眼,将崔羽宁整个人打横抱起,转身大步迈出正厅。
“站住!”
谢文渊急了,一个健步冲上前。
他张开双臂挡在隋晏身前,厉声喝道:
“隋晏,羽宁是我的未婚妻,今日也是我与她的婚宴,你凭什么把人带走!”
周围的宾客低低抽气,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天呐,大婚之日未婚妻居然被摄政王抱走了……”
“这也太丢人了,先是弄出个外室平妻,现在直接被陛下夺了婚约。”
“看那沈氏还穿着正室的嫁衣呢,现在成什么了?跳梁小丑一个!”
沈兰溪穿着那件极尽奢华的嫁衣,惨白着脸站在一旁。
老夫人更是面色铁青,气得浑身直发抖。
谢家原本想借着双妻大婚彰显权势,如今却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隋晏停下脚步,眸光冷若寒霜,睨着谢文渊:
“谢侯爷是聋了,还是听不懂圣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婚约已废,她如今是本王的未婚妻,与你定远侯府没有半点干系。”
“至于带走她——”
隋晏冷笑一声:
“她心悸发作命悬一线,你们谢家不让叫大夫,强逼拜堂,险些害她性命。”
“本王若再不带她走,难道留着被你谢文渊活活**?”
谢文渊被噎得脸色青白交替,还想伸手去拉扯。
隋晏身侧的侍卫已然拔出半截长剑,横在半空。
谢文渊被迫退后半步。
隋晏连看都没再看谢文渊一眼,收紧手臂将崔羽宁牢牢护在怀中。
他径直跨过定远侯府的门槛,抱着人登上了摄政王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