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侯府已是锣鼓喧天,宾客盈门。
我从榻上坐起,心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是心悸之症发作了。
我痛得直冒冷汗,心脏似乎被一只手攥住狠狠挤压,艰难地开口想叫青玉。
房门被推开,却老夫人带着沈兰溪和一众下人走了进来。
沈兰溪穿着那身正红嫁衣,妆容精致,走到我床前关切道:
“崔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要是身体不舒服,不如今**好好休息,改日再另补一场吧。”
她眼底没有半分担忧,反倒隐隐透着一股算计得逞的快意。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日她送的香囊。
原来如此。
她昨日赔罪,送的根本不是安神药,而是催发我心悸之症的药引。
为的是让我在大婚之日病倒,好由她一人独占风头。
老夫人一听沈兰溪的话,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不能改日,为了这场大婚谢家花了多少银子?宾客全在前厅候着,哪有临时改期的道理?身子不舒服也得给我撑着,今天必须把婚礼办了。”
我咬紧牙关,暂时无心和他们算账,声音虚弱:
“我不拜堂,我心悸发作了,快去给我请大夫。”
“大喜之日请大夫,你嫌谢家不够晦气吗!”
老夫人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厉声喝道,
“你存心跟我们过不去,想坏了我谢家的运势不成?”
谢文渊大步跨进屋,一身大红吉服,冷冷看着我:
“崔羽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就因为昨天衡儿的事,你今天就要装病毁了婚礼?”
我捂着胸口看向青玉:
“快去请大夫......”
青玉连忙点头,刚跑出房门就被抓了回来推倒在地上。
她急得跪下,连连磕头:
“侯爷!老夫人!小姐是真的病了,求求你们让奴婢去请大夫吧!”
齐妈妈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青玉脸上:
“下作蹄子,主子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来人,把她拖去柴房关起来!”
青玉被几个婆子硬生生拖了出去,哭喊声渐行渐远。
我心口疼得像被刀绞,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屋里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立刻上前,麻利地给我套上那件嫁衣。
然后左右架起我的胳膊,强行拖着我往前厅走。
前厅高朋满座,喧哗热闹。
沈兰溪站在谢文渊身侧,脸上尽是春风得意。
我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肩膀,浑身无力,连腰都直不起来。
赞礼官高声唱和:“一拜天地。”
胸口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我双腿一软也跪倒在地。
“二拜高堂。”
谢文渊与沈兰溪齐齐跪拜,婆子猛地按住我的后颈,强按着我磕头。
我咬破了下唇,满嘴血腥。
“夫妻对拜。”
赞礼官的声音再次拔高,沈兰溪含羞带怯地转向谢文渊。
而身后的手也死死摁着我的头,逼我完成最后一拜。
千钧一发之际,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呼:
“圣旨到!”
前厅顿时一片喧哗。
老夫人面上一喜,连忙招呼谢文渊:
“定是我儿此次凯旋,陛下的赏赐到了,真是双喜临门!快,快跪下接旨!”
谢文渊整理衣袍,领着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姚公公带着一队侍卫卫踏入前厅,展开锦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定远侯谢文渊德行有亏,不堪配良。特废黜定远侯府与崔氏之婚约。
“另,着摄政王隋晏与崔氏女缔结良缘,择吉日完婚,钦此!”
满堂哗然,谢文渊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