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细碎委屈的呜咽埋在他衣料间,肩头不住轻轻发抖。
“郎君……郎君,我好怕……”
小娘子声调破碎发颤,舌尖还带着方才咬伤的钝痛,每一个字都**含糊的腥甜,气音细细软软,像受了惊吓的幼兽,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在 ,别怕!”
崔珩单手稳稳抱紧她绵软发沉的身子,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寒。
他无视一旁彻底呆愣住的沈砚,抱着怀里嘤嘤哭泣的小娘子,转身稳步走出这间污秽满屋的卧房。
夜雨簌簌,冷风扑面。
他将人轻轻安置在等候的马车软垫上随后便欲转身再次退出。
药力侵蚀加之失血眩晕,柠娘意识早已模糊涣散,浑身发软,只剩本能的恐惧。
她怕极了再次被丢下,指尖死死攥着青年的衣袖,指节泛白,不肯松开分毫,湿漉漉的猫儿眼一眨不眨望着他,满是不安。
见此, 崔珩俯身,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残余血痕,嗓音低柔得近乎蛊惑,字字温柔:
“夫人乖些,我落了东西,很快回来。”
柠娘懵懵懂懂,委屈哽咽着,想着那一一句夫人乖些,迟疑片刻,终究乖乖松了手。
她不能添麻烦…
只那双雾蒙蒙的眸子,仍一瞬不瞬地黏着他。
崔珩不舍的起身,敛尽所有温柔,周身寒气骤然暴涨,转身重新走入屋内。
沈砚方从极致的震惊里回神,看着缓步逼近的青年,心底惊悸之余,竟荒唐笑出声。
他倚在桌边,满身酒气未散,语气轻佻又讥讽:
“崔大人今夜兴师动众,闯我私宅、动如此大阵仗,原来就为了一个有夫之妇?”
话音落下,他眸光骤然一凝,像是忽然看穿了什么,眼底浮起恶意的恍然大悟。
他扬声轻笑,字字阴狭:
“崔珩……你莫不是,肖想他人之妻?”
屋内死寂。
雨风声穿过窗棂,簌簌作响。
崔珩一步步缓缓走近,步伐不急不缓,清冷的面容上,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瞧着依旧是那样风光霁月的君子模样!
他轻声应道,语气慵懒又坦然:
“被你发现了啊。”
沈砚愣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往下落,落在崔珩稳稳立着的双腿上,眼底惊色翻涌,今夜美人无福消受,可却叫他……发现了更大的秘密。
片刻后他骤然放声笑开,带着拿捏住把柄的张狂。
“真是不巧,今夜竟叫我撞破崔大人这般要紧的秘密!”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轻佻又笃定:“秘密入耳,总得给点什么好处,封住在下的口吧?不然明日一早,这满京城可就知道,堂堂左都御史,为了一个别人的妻子,闯人私宅、装瘸多年……”
话没说完,崔珩又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
崔珩身量高出他大半个头,站定时,烛光被他的身形挡去大半,一片浓沉的影子从头顶罩下来,把沈砚整个人笼在里头。
他垂眸看着这张年轻而张狂的脸,唇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空得像一口枯井。
“既然如此。”
青年开口,语气和煦。
“请你……**吧。”
沈砚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眼前忽然一花。
一道银光从崔珩袖中无声掠出,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只觉得左眼一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扫了一下,随即一阵剧痛从眼眶深处炸开。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似的,只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血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他抬手去捂,手指却抖得连眼窝都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