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轻摇折扇,垂眸凝着她,见她睁眼,唇角当即扬起一抹温软笑意,语气闲适又轻佻:“娘子醒了?”
柠娘心头轰然一沉,冷汗瞬间浸上脊背。
她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掳走了。
可她翻遍所有记忆,全然不识眼前这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对自己下手。
恐惧密密裹住心口,她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带着明显的结巴与慌乱:“公、公子……我并不认得你,你为何……要将我绑在此处?”
少年笑意不改,折扇缓缓收起,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纤细身段与姣好容颜上,流连不去,眼底浮出贪婪的暗光。
“娘子生得这般容貌,温婉动人、楚楚绝色,偏偏四处招惹旁人目光,勾得我心神不宁 ,故我将娘子请过来了!”
他说着,折扇一搁,俯身凑近,指尖朝她领口探来。
柠娘浑身一僵,猛地往后缩,后脑撞在床栏上,疼得眼前发黑,可那点疼反倒激出了她一身冷汗。
春杏定然会发现她不见了,她会去寻郎君来救她的……她只需拖延时间,让眼前之人,不要对她,做出什么事…
她侧过脸去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公子……我的夫君是……是监察御史宋玉。你、你若动了我,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砚把那根系带在指尖绕了一圈,没急着解,反倒看着她那副惊恐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他偏头笑了笑,语气愈发轻慢:“监察御史?我姐姐如今是宫里的贵妃。前几日刚得了册封,你夫君那点官位,在我姐姐跟前,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拿扇骨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所以娘子还是听话些。今夜你若是乖,我便不叫你为难,回头寻个由头,让你夫君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御史。你若是不乖……”
他拖长了尾音。
“我也不是不能让他这官位出点岔子。”
柠娘愣了一瞬。
贵妃的弟弟。
她怎么会招惹上贵妃的弟弟。就因为她这张脸吗?
她想起宋玉,想起他那点好不容易挣来的前程,想起他寒窗十年,好容易才在汴京站住脚。
今夜这事一出,他会不会信她?
旁人会不会信她?若因为她,害他丢了官职……
柠娘越想越乱,脑子里嗡嗡的,浑身发抖。恍惚间,沈砚已经拿了一只小壶过来,壶嘴一倾,掺了药的酒水顺着她肩头往下淌,浸透了腹前的衣裙。
他低下头,凑近那截湿透的衣料,轻轻嗅了一下,笑意更深:“沾了娘子味道的酒液,必定更加香甜。”
柠娘只觉得酒液冰凉,贴着皮肤渗进去,可那点凉意很快便化成了热,从腹前往四肢蔓延。
视线开始发朦,眼前那张笑眯眯的脸忽远忽近,连屋顶的横梁都晃成了一片。
她脸色驼红,呼吸发烫,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却清清楚楚:不能连累宋玉。
若她死在这儿,就什么事都没了。
柠娘闭上眼,牙关一合,狠狠咬了下去。
腥甜味瞬间漫开,血顺着唇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就在此时,外头“砰”的一声巨响。
厚重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门框震颤,木屑纷飞,雨夜的冷风卷着寒气猛灌进屋。
屋内的沈砚正情迷意躁,鬓发微乱,外衫已然褪去,腰间系带松松散散半敞着,满身酒气蒸腾。
好事被骤然打断,他心头戾气暴涨,头也不抬,厉声叱喝:
“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扰小爷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