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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璃月沉默许久，却突然笑了。
“是，是真的。”
她站起身，理了理散乱的鬓发，红肿的脸上挂着泪，眼神却冷得吓人。
娘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为什么？自从你来到崔家，我连自己的女儿都顾不上照顾，始终以你的感受为先，就是不想让你在这儿过得不愉快。”
“可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眠晚？”
娘亲激动地拽住顾璃月的手，却被她用力甩开。
“为什么？那我倒要问问姨母，您是真的疼我吗？”
“是，自从我来到崔家，您从未苛待过我，甚至很多时候委屈崔眠晚也要给我撑腰，小事上您确实对我很好，可大事上呢？”
“我及笄后，您给我挑的都是什么人家？耕读之家，穷举人，我拿再多的嫁妆嫁过去，扶持夫君，养活他们一大家子。”
“就算是夫君正妻，我也至少要先吃二十年的苦！”
“可她呢？”
她指向我，声音陡然尖利，“她什么都不用做，生来就是崔家嫡女，就能嫁进谢家！凭什么？！”
“我八岁进崔府，吃穿用度，您没亏过我。可有什么用？”
“在旁人眼里，我永远都只是个寄居的表姑娘，我走到哪儿，都低崔眠晚一头。”
她顿了顿，看我的眼神充满怨毒。
“花朝宴上，我当众给廷煜哥送花胜，就是要她生气，要她失态。我要让满上京都知道，崔家的大小姐，是个连人都认不清的废物。”
“可即便是这样，廷煜哥还是要娶她，你为我娶争取，不过也是争了个平妻之位。”
“我要的是廷煜哥完整地属于我，她占着那个位置，我就只好毁了她的清白，让谢家容不下她。”
堂中静得可怕。
娘亲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转过头盯了我半晌，哑着嗓子开口：
“晚晚...我真的不知道......”
“这些年我为了顾璃月，不知不觉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是**错。”
她朝我伸出手，我却垂着眼退开一步，朝她福了福身子。
“往事...我不想再深究了，往后...我也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
她的手停在半空，停了许久，才慢慢收回去。
眼睁睁看着我和皇后娘娘一同离开。
后来的事，我都是听旁人说的。
皇后娘娘为了替我证明，公开了顾璃月的毒计。
构陷我这个三品女官，又牵扯到谢家，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谢家那头，亲事自然也黄了。
满上京都在传，谢公子识人不清，险些娶了个毒妇进门。
谢廷煜似是后悔了，总借着入宫为太子伴读的由头来见我。
我不见，他便隔三差五送东西到碧玺宫，但都被我退了回去。
后来，谢家长辈们催得极了，他听从长辈之命成了婚。
我们在宫道上远远见过一次，那日正好是他成婚第二日，带着新妇入宫谢恩。
感受到他的目光，我大方点头微笑。
他愣了愣，朝我行礼，“崔教习有礼。”
我与他的缘分，早该尽了。
至于娘亲，也来过几次，有一次给我送的是儿时我最爱吃的姜香梅子。
可我再一次尝到，却觉得不是从前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