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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那个男人不是陆锦祁,是他朋友赵远。
赵远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站在单元门旁,看见我下楼,先把纸袋往前递。
“婚宴馆复核礼服资料时发现签名不是本人笔迹,已经暂时冻结了修改流程,催你本人核实。”
“锦祁联系不**,才让我跑这趟。”
我没接。
赵远有些尴尬,把纸袋放到台阶上。
“兰香,我不掺和你们的事,可婚礼请帖都发了,老人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看着纸袋边缘露出的礼服照片,那件红色敬酒服是白芷陪陆锦祁选的,腰身和领口都不是我的尺寸。
“他让你来,是送资料,还是探地址?”
赵远被问住,手摸了摸鼻梁。
“他担心你。”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丢人。
担心这种东西,总是在需要我回去承担麻烦时才出现。
我弯腰拿起纸袋,抽出礼服确认单,在“新娘本人确认”处划了两道线。
赵远低头看见纸上已经填好的签名栏。
上面不是空白,是“白芷代签”。
我拿着那张代签单上楼,第一件事是给宴馆打电话。
“我是沈兰香,婚宴新娘资料里有一份礼服确认单,存在伪造签名与越权代签,不是本人签字。”
“请先冻结相关流程,自查是谁提交、谁录入的。”
宴馆工作人员很为难,说需要男方到场核实。
我说:“那就核实,不核实我会去现场说明。”
这句话说完,我才察觉自己还是被逼着为这场婚礼跑一趟。
陆锦祁很快打来电话。
“你非要把事情闹到商家那边?”
我站在楼道窗口,楼下赵远还没走,正低头回消息。
“有人代签我的名字。”
“白芷是怕流程耽误,她不是故意冒犯你。”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从座位到香囊,从围裙到席位,再到礼服。
每一次白芷都不是故意,每一次我都要吞下结果。
“陆锦祁,我下午去宴馆,只处理代签。”
他沉默了一会儿,态度软下来。
“我去接你,我们见面说。”
“我自己去。”
“你别这样,我已经把主桌改回来了。”
我挂断电话,因为他又把椅子当成全部答案。
下午到宴馆,白芷已经坐在洽谈室里。
她穿着那件红色敬酒服,拉链只拉到一半,经理站在旁边不知该不该开口。
陆锦祁看见我,先皱了眉。
“你怎么才到?白芷只是帮你试版型。”
我把代签单放到桌上。
“把我的名字划掉。”
白芷抓着衣襟,眼眶又红了。
“兰香姐,我怕你不来,婚宴馆说今天不确认就赶不上修改,我才替你签的。”
陆锦祁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先让她把衣服换下来。”
经理拿着笔问我确认意见,我看见那支笔停在我名字旁边。
我想起重阳宴那天,流程本也是这样被递到我手里,让我站着把别人的体面补完。
我转向经理。
“上次***陪陆先生来,说您忙于社区工作,委托她代试、代签,陆先生也在旁边替她担保,我们才录入了资料。”
“可我从没授权她签我的名字。请把这次的代签和当时的录入一并核查,在核实前冻结流程。”
经理看了陆锦祁一眼,神色严肃起来。
“这件事我们会做内部核查,相关资料先暂停**。”
“意见只有一个,取消新娘本人所有授权。”
陆锦祁终于慌了。
“沈兰香,你真不打算结了?”
我看着白芷身上的红衣,点了点头。
“这句话,九天前你该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