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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租房在老小区五楼,没有电梯,我拎着箱子爬上去时,小腿发酸。
房东阿姨把钥匙递给我,看见我怀里的民俗册,问我是不是做传统文化的。
我笑了一下,只说会整理些活动材料。
屋子很小,床、桌、衣柜都贴着墙,窗台能放下那只茱萸香囊。
我把香囊拆开,里面九颗干茱萸滚到桌面,我数了一遍,又装回去八颗。
剩下一颗被我放进垃圾桶。
那不是仪式,只是我不想再让“九”这个字压着我。
晚上十点,我煮了一碗面,顺手拿了两个碗,水开以后才把另一个放回柜子。
筷子碰到碗沿的响声很短。
屋里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也没有人把我的沉默归成闹脾气。
我吃到一半,陆奶奶用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兰香,奶奶求你,明天街道要看民俗宴材料,你回来把流程讲清楚,婚事咱们慢慢说。”
我把面碗推开。
“奶奶,原件在锦祁那里,负责人也是他。”
她沉默了半分钟。
“可那些老人只认你,白芷撑不起来,锦祁也丢不起这个人。”
我没有挂电话。
她曾经拉着我的手说留主位,也在祠堂门口让我别闹。
我很想问她,到底哪一句算数。
话到嘴边,却只回了句:“我回不去。”
陆奶奶急了。
“你们小两口吵架,别拿社区的事撒气。”
“九桌婚宴也通知了亲戚,你让锦祁怎么收场?”
我握着筷子,筷尖戳进面里。
“他可以让白芷收场,她坐过主位,也挂过香囊。”
电话那头传来陆锦祁的声音,他应当拿过了手机。
“沈兰香,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
听见他的声音,我的胃又疼了一下。
他没有先问我昨晚怎么睡,没问我有没有钱,没问我为什么走。
他要的是地址,因为旧秩序断了,他得把我找回去维持秩序。
“别找我。”
“你取消领证,还退租,你知道这会闹多大吗?”
我看着桌上那八颗茱萸,忽然说了句。
“闹大了不是正好,你可以说是我小题大做。”
他说:“我没这么想。”
可他很快补了句:“你回来,我们当着***面把座位改了,行不行?”
他仍把我的离开归到座位上。
我把电话挂断,才发现面已经坨了。
第二天上午,街道去社区取民俗宴材料,陆锦祁和白芷一起到场。
我没在现场,后来是陆奶奶发来一条很短的语音。
“兰香,白芷把‘登高辞青’念成了‘登高辞亲’。”
“老人们都笑了,锦祁在台上替她圆,圆得很难看。”
我听完没有回。
过了十分钟,陆锦祁发来一张照片,是改过的婚礼主桌图。
九把椅子上,我的名字回到了他旁边。
他又发。
“满意了吗?”
“明天回来试礼服。”
我盯着那张图,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
那是我等了很多天的一张图,如果它早一点出现,我会把它存进婚礼文件夹,反复确认。
现在它只是一张迟到的纸。
我回了三个字。
“不试了。”
他很快打来电话,我没接。
门外有人敲门,房东阿姨隔着门提醒。
“沈小姐,楼下有个男人问你是不是住这儿,我没告诉他,但他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