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带着烧去了周母的生日宴。
礼服是我提前订好的，流程也是我自己过了无数遍。
一下车，周母就笑着朝我招手。
“予棠来了，快过来。”
我刚走过去，就有人来叫我去门口接待客人。
我点头应下。
宾客来了一拨又一拨，我站得眼前发黑。
宴会开始前，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我抬头，看见许照霏走了进来。
她穿着我的那件礼服，脖子上还戴着那条珍珠项链。
“阿姨，对不起，我本来想在家休息，可今天是您的生日，我实在不放心，还是过来了。”
周母一听，满脸心疼。
“你这孩子，身体不舒服还跑什么。”
说着，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宾客名单。
宴会过半，我实在有点撑不住了，扶着墙缓了一下。
周既明看见，走过来碰了碰我的额头。
“还在烧？”
我刚要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许照霏端茶时手一抖，差点摔倒。
周既明立刻转身，快步过去扶住她。
我扶着墙站稳，喉咙里一阵发苦。
很快，周母让人端上三个寿宴盲盒，说图个热闹。
她只觉得这是年轻人爱玩的小游戏。
我随手抽了一只。
去后厨核账。
许照霏那张，是替寿星佩戴首饰。
周母笑着拿出一枚胸针。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上个月她还拉着我说，等我和周既明订婚，就亲手把这枚胸针别在我身上。
可现在，她把它递给了许照霏。
许照霏连忙后退。
“阿姨，这不合适，予棠才是既明的女朋友。”
周母笑着摆手。
“就是玩一下，别多想。”
许照霏还想推，周既明已经接过胸针，低头替她别在礼服上。
“今天我妈高兴，戴一下没什么。”
周围立刻有人围上来。
“真衬。”
“和既明站一起多般配呀。”
我转身进了后厨，刚靠近灶台，就闻到一股海鲜味。
我脸色一变，立刻问：“谁改了长寿面的汤底？”
工作人员迟疑着开口。
“那位许小姐说，寿星爱吃海鲜，想做个惊喜，我们就换了。”
我手臂已经开始发*。
“我之前说过，我对贝类过敏，今天所有菜都不能有交叉接触。”
工作人员也慌了。
“我们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就没另外分开准备。”
我转身出去，直接对周既明说：“把长寿面撤了。”
许照霏一听，眼圈立刻红了。
“都怪我，我不知道你不能吃海鲜，阿姨，对不起，都是我搞砸了。”
周既明安慰她后对我说：
“你先忍忍，吃点药就行了。”
餐厅位置偏，等人买药回来，至少也要半小时。
而长寿面已经端上桌了。
热气一冒，我喉咙就开始发紧，手指也慢慢肿了起来。
我抓住桌边，声音发哑。
“送我去医院。”
周既明终于去拿车钥匙。
可就在这时，许照霏忽然脸色一白，摸向胸口。
“胸针不见了。”
周母一听，顿时慌了。
“怎么会不见，那是***留下来的。”
许照霏急得蹲下去，到处翻找。
“对不起阿姨，我刚才明明还戴着的。”
周母也急得站不稳。
周既明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还撑得住，竟低声说了一句：
“你再等等。”
我抓住他的手臂。
“我喘不上气了。”
可他却皱起眉，压低声音。
“今天是我妈生日，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我手一松，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边许照霏还在哭。
“既明，你先送予棠去医院，我自己找。”
可她越这么说，周既明越走不开。
他蹲下去，陪着她一起翻桌布，找椅子缝。
几分钟后，那枚胸针从她礼服内衬里掉了出来。
原来根本没丢。
只是卡在里面了。
许照霏捧着胸针，哭得更厉害。
“找到了，阿姨，找到了。”
周既明明显松了口气，这才回头来扶我。
可他刚站起来，旁边就有人喊出声。
“这位小姐晕倒了！”
我最后一点意识，停在宴会厅门口。
……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
护士看见我醒了，松了口气。
“你刚抢救回来，别乱动。”
我哑着声音问：“人呢？”
护士随口道：“家属刚才还在外面，后来陪另一个姑娘下楼了。”
我没再问。
输液输到一半，我自己拔了针，扶着墙走出去。
电梯口那边，周既明正把外套披到许照霏肩上，低声哄她。
“别自责，这次只是意外。”
许照霏哭着说：“如果我不出现就好了，你和予棠也不会闹成这样。”
我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转身回了病房，给爸妈打了电话。
他们来得很快。
我妈一进门，眼圈就红了。
我爸没说什么，只先把外套披到我身上。
我坐在病床边，把昨晚拍下的那些盲盒盒底照片，一张张发给了周既明。
没过多久，他就冲进病房。
周既明脸色发白，声音也乱了。
“予棠，你听我解释。”
“盲盒的事，我承认有些结果是我提前安排的，可我不是想伤害你。”
“照霏从小过得苦，我只是想对她多照顾一点。”
我点了点头，又问他。
“那我呢？”
“我受的委屈，算什么？”
他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许照霏也追了过来。
她哭着把钥匙、胸针、项链全放到床上。
“我都还给你，予棠，你别因为我离开既明。”
她话音刚落，身子一晃。
周既明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
我看着这一幕，把包里的那张纸条拿出来，放进他手里。
是今天抽到的那张。
上面只有四个字。
带病出席。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最后一次。”
“以后不用抽了。”
“周既明，我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