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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蘅失去了系统,无法适应古代生活。
她开始变得暴躁易怒,整**着裴知衡给她搜罗奇珍异宝,甚至动用沈家商号的资金,去建造她所谓的“现代工厂”。
沈父看着日渐亏空的账目,忍不住劝阻,却被林疏蘅冷嘲热讽:
“沈老爷,要不是我三年前改良了你们的经营模式,沈家商号早就破产了。如今我花点钱怎么了?你们古代人就是封建狭隘。”
沈父气得当场**。
他捂着胸口,突然想起三年前,沈家亏空时,沈令仪一言不发地典当了自己所有的嫁妆,红着眼眶对他说:“爹爹别怕,女儿在,沈家就在。”
可如今,这个被他们奉为神明的林疏蘅,却在吸干沈家的最后一滴血。
而裴砚也变了。
他不再爱吃林疏蘅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洋点心。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哭闹,抱着那个被他亲手扔进泥地里的荷花酥盒子,哭着要找那个会温柔地叫他砚儿、会在大火里用脊背替他挡住房梁的娘亲.
“你不是要阿蘅娘亲吗?”林疏蘅被他哭得烦躁,一把夺过他的盒子扔出窗外,“哭哭哭,就知道哭!沈令仪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裴砚呆了半晌,突然疯了一样冲出去,在泥地里嚎啕大哭。
他终于明白,林疏蘅的博学与新奇,是属于她那个世界的。
可那个真正爱他的娘亲,已经被他亲手**了。
裴知衡也不再去衙署,整日将自己关在西院的废墟里。
他看着那一桌一椅,看着地上未干的血迹,心疼得几乎要死掉。
林疏蘅来找过他几次,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冷笑。
“裴知衡,当初是你们哭着喊着求我回来的。怎么,现在我回来了,你又开始装深情了?沈令仪在世的时候,你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烦,现在装给谁看啊?”
裴知衡死死地盯着她,眼眶猩红:“你走!”
林疏蘅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裴知衡跪在冰冷的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的血去滴那盏已经彻底报废的人鱼灯。
“令仪……我求求你,你回来……”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十指磨得鲜血淋漓,可人鱼灯再也没有亮起。
直到有一天,一个游方的道士路过裴府,看着满目疮痍的裴知衡,叹了口气:
“痴儿,两魂交换,契约已成。那女子已在异世落户,有了新的因果。你便是流尽心头血,也唤不回她了。”
裴知衡如遭雷击,他死死抓住道士的衣角:“那……那我如何才能见她一面?哪怕只是一面!”
道士叹息,从怀中摸出一枚符咒,贴在人鱼灯上。
“此符可借灯中残存的鲛油,让你窥见她的一缕现世投影。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一夜,人鱼灯里亮起了一抹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白光。
白光在半空中交织,渐渐显现出一幅奇异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我穿着一身简约得体的现代长裙,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坐在落地窗前,惬意地喝着咖啡。
我的身边坐着几个欢声笑语的朋友。
没有惊恐,没有畏缩,没有讨好。
我是那样的自信、美丽,整个人仿佛在发着光。
“令仪……”
裴知衡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画面中那个明媚的女子。
可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光幕的瞬间,画面荡开一圈涟漪,彻底消散。
“不!”
裴知衡发出一声绝望的恸哭,一口鲜血喷在人鱼灯上。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哪怕受尽折磨也要爬回来找他的沈令仪,已经彻底死在了他的自私与傲慢里。
而如今在那个没有他的世界里,她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