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缓缓张开嘴,齿关松开的弧度比前几日都要小——戒备和妥协拧在同一个动作里,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更多。
唇瓣从抿紧的线形中分开时,露出底下**燥空气吹得微白的唇肉。
江临渊将勺沿抵上她的下唇。
勺沿是温热的。
贴上来时,她嘴唇触到了那片潮湿——粥汤的**,和他方才**勺沿时留下的温度,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那水渍早已凉了些许,却仍然带着另一具身体的余温,温温软软地贴在她下唇的唇缝间。
云清瑶顿了一瞬。
然后她喉头一滚,将那口粥咽了下去。
江临渊的手没有立刻收回。
他保持着送勺的姿势,垂眼看着她吞咽时微微滚动的喉线,看她锁骨上那片皮肤随之牵动的细小起伏。
幽火灯的光落在她颈侧,将那道纤细的线条描出一层薄薄的暖色。
然后他才缓慢地抽出勺子。
勺面擦过她的下唇时,牵起一线极细的水光。
她的唇瓣被带得微微向外翻开,露出内侧更深的**,又在勺身离开的瞬间轻轻合拢,将那一线水光锁在了唇缝间。
第二勺紧接着递过来。
她照旧张嘴,**同样的位置。
然后是第三勺。
**勺。
她的下颌骨随着每一次吞咽微微抬起又落下,动作幅度极小,却让整条脖颈的线条在她每一次仰头时拉长又缩短。
江临渊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碗沿贴着她的下颌,勺柄稳在他指间。
有一瞬间,他直起身换勺时动作稍迟,云清瑶的唇瓣追着勺沿微微张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又重新合上。
江临渊将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他只是重新盛满一勺,再次俯身送到她嘴边。
粥很快见了底。
江临渊搁下碗,从袖中抽出帕子,探身向前。
帕子落在她唇角时,他的指腹隔着薄薄一层丝料擦过她下唇边缘。
帕子吸走了残留的羹渍,也带走了唇面上那层潮湿的水光。
他收手,叠好帕子放回袖中。
云清瑶始终没抬眼。
石室里静了片刻,只有幽火灯的光在石壁上轻轻晃着。
然后云清瑶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正从胃腹缓缓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弥散。
那气息并不汹涌,却绵密而持续,正一点一点淌进那些干涸龟裂的经脉壁。
那些金丹燃烧时留下的灼痕、那些抽灵禁制反复撕扯出的细碎裂口,在这股气息的浸润下,竟然正在被缓慢地抚平。
被烧焦后蜷曲萎缩的经脉内壁,在这股暖意的拂拭下重新舒展开来——虽然极其缓慢,也远谈不上修复,但确确实实有了反应。
云清瑶猛地抬起眼。
她目光落在江临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又移到他手中的空碗上,最终定在面具后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上。
“你……”她开口,嗓音比方才轻了不少,尾音微微一滞,“这是什么?”
江临渊把碗放回食盒里,盖上盖子,动作不紧不慢:“千丝缠心羹。”
“……什么?”
“食谱上写的名字,仅此而已。”
云清瑶怔了一瞬,眉尖微微蹙起。
她攥紧了手腕上的铁链,像是需要一点疼痛来确认那股暖意不是错觉:“我经脉被燃烧的金丹灼伤,这几日连灵力都无法牵引分毫。可方才那碗羹入腹后,经脉便有了反应。这等温养之效,便是玄天宗也轻易做不出来——你从何处得来的食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