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庭城门关闭后,诸部首领连夜赶到议政殿。
赫连川坐在王座上,掌中放着那枚收回不久的王后金印。
“传令各部,恢复沈知微王后之名,以北境最高礼制治丧,葬入王陵。”
殿中却无人应声。
最年长的乌延首领走出人群,将手按在胸前。
“我们认的王后,从来不是盟书上的名字。”
“是那个在雪灾时打开王仓、在叛军围城时守住粮道,还能说出每一部族语言的沈知微。”
他看向赫连川。
“她活着时,大王收走她的金印。如今她死了,这枚印还有什么用?”
一名跟随赫连川多年的旧将摘下佩刀,放在殿前。
“末将会继续守北境,却不能再替一个因私情**王后的君主卖命。”
接连有人解下腰牌。
金石落地声,一声接着一声。
那些人都曾陪他出生入死,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再看他。
沈明华忽然闯进大殿。
“是沈知微自己隐瞒伤势,也是她自愿喝药。她死了还要挑拨两国,难道你们都要被一个死人牵着走?”
赫连川起身走下王座。
“七年前驿馆的火,是你放的?”
沈明华脸色一白。
“我只是害怕和亲......”
“因为你害怕,她替你来了北境。”
“因为你回来,她连名字和活路都要让给你。”
赫连川命人夺下她的公主玉佩。
“收回雪鸾殿,封锁大周嫁妆。将她关进金帐,彻查当年纵火与逃婚之事。”
沈明华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赫连川,我才是你真正的妻子!”
“本王的妻子已经死在祭台上了。”
赫连川回到王帐时,天已经亮了。
沈知微仍躺在榻上,仿佛随时会睁眼提醒他添炭。
他伸手想擦去我唇边凝固的血,却被阿月挡开。
“王后不想让你碰她。”
阿月取出一个木匣。
里面放着释奴文书、七卷密语译本和一封写着“身后事”的信。
信中说,我不要王后谥号,不入北境王陵,也不回大周皇陵。
只求火化后,将骨灰撒在雁门关外。
赫连川一遍遍看着那几行字。
我替北境守了七年,最后却连一座坟都不愿留下。
信末,还有一句单独写给他的话。
“赫连川,你答应过带我回乡。如今便送我的骨灰过雁门关,也算践诺。”
“至于来世,愿你我不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