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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老许去了冷库。
门一开,过道被泡沫箱堵得只剩半米。
箱盖上贴着“海港鲜生”的蓝色胶带,和兴安市场没有任何关系。
田莉追进来,抬手挡住镜头。
“朋友临时放两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问老许:“谁开的门?”
老许低下头:“田莉拿着孙姐的冷库卡。她说您同意商户亲属周转,我没敢拦。”
冷库卡是按摊位发的,只允许存放保底订单货品,电费和维护费都由我的公司承担。
我扫了一眼温控记录。
四十七箱海鲜已经存了十九天。
“不是临时。”
我说。
老许查出入表时,田莉突然拔掉墙上的登记平板。
“不就是几度电吗?你每月收那么多***,还跟我们算这个?”
我让老许立即停用孙记的门卡,同时封存出入记录。
田莉当场翻脸:“卡是发给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你凭什么停?”
“因为卡对应的是合作资格。你刚签了终止确认书。”
我指着门外:“私人货物今晚六点前运走。逾期按照冷库公示价计费,不得继续占用消防通道。”
那四十七箱海鲜的主人很快赶来,是城西一家火锅店的老板。
他张口就问:“我交了三个月仓租,凭什么赶我?”
我看向田莉。
火锅店老板也意识到不对,从手机里翻出转账记录。
每月四千五,收款人正是田莉。
过去半年,她利用免费冷库,私下收了两万七的租金。
孙桂芬的脸瞬间白了:“莉莉,你不是说他只放几天,给你两百块辛苦费吗?”
田莉梗着脖子:“我替家里挣钱怎么了?冷库空着也是空着。”
“空着?”
老许忍不住开口,“上周邱婶的叶菜没地方放,坏了三筐。你还说是岑总不肯扩容。”
邱婶立刻挤进来:“原来位置都被你卖了?”
田莉转头冲她嚷:“你少装。你家蘑菇不也夹在团餐车里送过两次私单?”
冷库门口一下乱了。
我没有劝架,只让财务逐户核对门卡和配送记录。
核对过程中,老许还发现孙记曾三次申请“设备故障”补偿。
所谓故障时段,库温一直正常,只是外来海鲜占满了货架。
三笔共六千元的补偿款已经打进孙记账户。
当天傍晚,十七户商贩收到了正式通知:合作终止次日生效,未完成订单按约交付,之后不再享受保底采购、免费冷藏、统一检测和配送服务。
群里很快弹出田莉的语音。
“大家别怕,她离了咱们根本凑不齐货。明早谁都别给她,让学校和养老院催死她!”
紧接着,她把我踢出了商户群。
可她不知道,八年前我建的从来不是只能依赖一座菜市场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