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天后，结婚***纪念日。
一大早，沈秋棠就让佣人送来了礼服。
是一条正红色的旗袍。
我看着镜子里干瘦如柴的自己，
蜡黄的皮肤衬着大红，像个纸扎人。
佣人低着头，什么也不敢说。
我也没在意，今晚我本来就不是来比美的。
到了宴会厅，我一眼就看见了乔娜。
她穿着一条紧身白裙，
勾勒出丰满的曲线，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我经过时，有人下意识朝我看了一眼，
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
下一秒，我的目光落在宴会厅中央。
红木供桌上，那尊白瓷送子观音正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观音慈眉善目，怀里抱着个胖娃娃。
我的呼吸不由停了一瞬。
二十年了。
我第一次离它这么近。
“吉时到了。”
沈秋棠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把我叫过去，示意我站到陆衍身边。
陆衍见我走近，脸色当即沉了：
“别让她站我旁边，晦气。”
周围瞬间安静了些。
沈秋棠压低声音：“阿衍，今天是什么场合？”
陆衍看都没看我：“我已经说过了，
我要离婚，她不配站这个位置。”
司仪举着话筒，尴尬得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我没有争，只往旁边退了一步。
沈秋棠脸色难看，到底没在宾客面前继续发作。
祭拜仪式还没正式开始。
陆衍先让人拿来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当着陆家亲戚和满堂宾客的面，
把那叠纸拍到沈秋棠面前。
“先把这件事解决。”
沈秋棠甚至没低头看。
“收回去。”
陆衍声音也冷下来：
“我今天拜不拜这观音，跟离不离婚是两回事。”
“在我这里，就是一回事。”
沈秋棠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陆家的媳妇只能是苏禾。”
这句话一出，场面彻底僵住。
乔娜站在人群外，脸上的笑也淡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
陆衍明显急了。
“娜娜——”
乔娜却头也不回。
陆衍盯着她的背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秋棠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示意司仪继续仪式。
很快，到了仪式最重要的一步。
沈秋棠亲自点燃了三炷香。
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她把香递给陆衍，却没有立刻松手。
反而先抬眼看了陆衍一眼。
这几天，陆衍一直为了离婚跟她对着干。
显然，她也在防备。
可只停了短短一瞬，她还是松开了手。
“拿稳。”沈秋棠低声提醒。
“上完香，再谈别的。”
陆衍皱了下眉，伸手接了过去。
就在那三炷香落进他掌心的一瞬间，
我小腹猛地抽痛了一下。
像有一根勒了二十年的线，突然被人狠狠拽紧。
我下意识捂住肚子。
就是它，这东西果然和我的子嗣财命连在一起。
锁阵已经开始了。
只要今晚仪式礼成，
我这辈子的生育力和财运就真的再也拿不回来了。
可现在。
陆衍并没有去拜观音。
他低头打量了手里的香两眼，忽然想起什么。
“妈。”
沈秋棠眼皮微微一跳。
陆衍随手把香扔在地上。
“你一直不肯让我离婚，是不是就因为这个破泥人？”
沈秋棠神色顿时冷了。
“胡说什么，仪式还没结束，把香捡起来。”
陆衍没动。
反而盯着她看了几秒。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
一把抓住了那尊送子观音的脖子。
沈秋棠的脸色骤然变了。
“陆衍！”
她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步。
“你别乱来！”
陆衍单手拎着观音，低头看了一眼，
又抬头看看沈秋棠。
忽然笑了：“还真让我猜对了。”
周围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陆衍往后退了一步，严肃说道：“离婚。”
沈秋棠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你现在答应我离婚。”
陆衍晃了晃手里的送子观音，
“我就把它好好放回去。”
沈秋棠没有说话，僵持几秒，
她忽然转头看向我。
“苏禾，那天，你到底跟阿衍说了什么？”
我心跳得越来越快，面上却像是被她吓到了，怯懦地说：
“阿衍，你先把东西放回去吧。”
我看着他：“离婚的事，我们以后再想别的办法。”
沈秋棠脸色骤然变了。
“把苏禾带出去！”
旁边两个保镖立刻朝我走来。
其中一人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我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小腹那阵绞痛也越来越重。
“够了！”陆衍攥紧手里的送子观音。
“从小到大什么都要你决定，
现在连我要跟谁过，你也要管？”
沈秋棠终于慌了。
“阿衍，你先把东西给我，
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
“一个破泥人而已。”
陆衍冷笑了一声。
“难不成我砸了它，陆家还能断子绝孙？”
沈秋棠脸色骤然惨白。
“陆衍，不要——”
我被保镖死死攥着胳膊，
整个人也在那一瞬间绷紧。
下一秒。
陆衍高高扬起手，在全体宾客注视下，
将送子观音狠狠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