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主人愣住了。
“我还没死?”
韩**把拘魂牌翻过来。
牌子背面有一道新刻的红痕。
“原本寿数七十六。”
“有人把七改成了六。”
他用指甲一刮。
红痕脱落,露出下面完整的寿数。
主人今年***。
他的确还有十二年阳寿。
两名拘魂使吓得脸都白了。
“我们只是照名册办事。”
“名单是判官殿发的!”
赵判官怒吼:
“伪造拘魂牌的分明是韩**!”
“给我一起拿下!”
阴兵刚要动手,主人突然挡在我面前。
他魂体虚弱,腿还在抖。
可他抓起**磨旁的铁杆,死死护住我。
“谁敢碰小灰!”
冯莲抬起头。
“爹。”
主人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僵住。
“莲儿?”
他扔下铁杆,踉跄着走过去。
“真的是你!”
“爹每天都给你烧纸。”
“你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冯莲却嫌弃地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的功德珠。”
主人怔在原地。
他低头看到满地碎珠。
也看到了珠子里一幕幕属于我的过往。
我在烈日下拉磨。
我在火海里拖他出门。
我前腿折断,仍在雨里驮粮。
主人嘴唇不停发抖。
“这些不是小灰做过的事吗?”
“为什么会在你的功德珠里?”
冯莲没说话。
韩**将那张代功契扔到他面前。
“你女儿勾结赵判官,盗取这头驴的功德。”
“现在还要提前拘走你的魂,拿走你剩下的二百功德。”
主人看着黄纸上的血蹄印,脸色一点点灰败。
“不可能。”
“莲儿从小最善良。”
冯莲立刻抓住机会。
“爹,他们在挑拨我们!”
“这头驴生前懒惰,死后还想害我。”
“你快替我作证!”
她指着我。
“你告诉他们,小灰经常偷懒,经常偷吃粮食!”
主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伤。
半晌,他摇头。
“小灰没偷过粮。”
冯莲脸色一变。
“爹!”
“小灰三岁那年停磨,是因为磨轴裂了。”
“修磨的木匠第二天就说过,再转一圈,磨盘会砸死人。”
赵判官手里的朱笔一顿。
主人继续道:
“它吃草那次,是我进城喝酒,忘了喂它。”
“压坏的半袋麦子,也是我逼它带病拉磨。”
“它倒下前,嘴里一直在**。”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该扣功德的人是我。”
“不是它。”
冯莲彻底慌了。
“你老糊涂了!”
“我是你亲女儿!”
“它只是一头牲畜!”
主人红着眼看她。
“牲畜怎么了?”
“它救过我三次。”
“你呢?”
“你活着花我的钱,死了还要我的命!”
冯莲的脸瞬间扭曲。
“你不给,我只能自己拿!”
她猛地抓起代功契,按向主人的眉心。
赵判官同时挥笔。
一道血色印记从主人魂体里被强行扯出。
韩**惊呼:
“她要夺活人的阳寿!”
我猛地扑过去,撞开冯莲。
那道血印却落在**磨上。
磨盘突然疯狂转动。
整条甬道剧烈摇晃。
一口青铜巨钟从地底缓缓升起。
韩**看到它,先是一愣,随后大喜。
“阴司鸣冤钟!”
“只要敲响三次,十殿判官都会听见!”
赵判官脸色骤变。
“毁了那口钟!”
数十名阴兵同时扑向青铜钟。
主人抓起铁杆冲过去,却被一刀砍穿肩膀。
我嘶吼着撞开阴兵,用背顶起那根沉重的撞木。
第一声钟响,整座地府都颤了一下。
第二声钟响,副簿上的假字开始脱落。
第三次,我却怎么也撞不动了。
赵判官踩住我的脖子,狞笑着举起斩魂刀。
“**就是**。”
“你没有第三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