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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翊几乎是撞开内室的绵帘。
屋内地上一片狼藉。
阿芜跌跪在床榻边,浑身发抖,哭声已经变了调。
婉儿伏在塌沿,面前一摊黑血。
双眼轻轻闭着,脸色白得像窗外的积雪。
“婉儿!”
萧景翊几步冲到榻边,伸手去探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细软无力,脉搏似乎已经捕捉不到了。
萧景翊的手指僵在她的手腕上,一瞬间,浑身的血气仿佛都被抽干。
“不可能。”
“方才还好好的。”
他低声喃喃,语气慌乱。
“她方才还在这里同我争辩,怎么就成了......”
话说到一半,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在这屋内只有他滔滔不绝。
他斥责她赌气,他将她禁足院中,他警告她不要步沈禾当年的后尘。
而婉儿。
自始至终都没同他争过半句。
没有反驳,没有哭诉。
她只是偏过头流泪,只是沉默的躺着。
“叫大夫!快!把全京城最好的大夫都给我叫过来!”
他回头厉声嘶吼,声音都在发颤。
守在外间的仆妇连滚带爬往外跑,靴底踩过积雪,发出杂乱刺耳的声响。
跟进来的沈禾站在门槛边,看见床榻上毫无生气的人,脸色唰地惨白。
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捂住嘴才没有叫出声。
阿芜趴在榻沿,哭的肝肠寸断。
萧景翊半跪在床上,小心翼翼将婉儿扶起来半靠在自己臂弯里。
她身子轻得吓人,往日鲜活的温度一点点从躯体里流失。
他抬手擦去她唇角的血迹。
“婉儿,你醒醒。”
他放轻声音,泪也跟着滑落。
“方才是我话说重了,我不要你禁足了,我不怨你赌气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你别这样。”
可怀中的人毫无动静,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
大夫匆匆赶来,顾不得满身风雪。
三指搭上婉儿的腕,又翻看她的眼睑。
沉默许久,缓缓对着萧景翊摇了摇头,躬身叩首。
“侯爷,大夫人郁结伤腑,本就油尽灯枯。可能连日忧愤攻心,气血逆行。”
“心中一口气散了,已经......去了。”
油尽灯枯。
萧景翊嘴里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听不懂这其中含义。
身形晃了晃,双目通红,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油尽灯枯了?”
阿芜跪在冰冷的地面,泪水模糊了整张脸。
“侯爷......大夫人昨日便已知晓自己时日不多了。”
“再三叮嘱奴婢,不许往外吐露半个字。”
“只是没想到大夫人会这么快就......”
萧景翊猛地转头看向她,嗓音干哑。
“为何要瞒着?”
“大夫人说,昨日是侯爷大喜的日子,不宜提这些丧气的话,不想扫了府中的喜庆。”
阿芜泣不成声。
“大夫人这病已经拖了许久,日日夜里咳得睡不着,常常帕子上都是血。”
“可侯爷这几月整日忙着迎娶二夫人的一应琐事,几乎很久不来大夫人院中。”
“对大夫人的身体也未曾多过问半句,大夫人不愿在大喜的时候,拿病痛来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