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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翊踏出院门,沈禾领着一众仆妇候立在院外的海棠树下。
他走过去,神色尚未从方才屋内的对峙中缓和,对着管事下人沉声吩咐:
“大夫人近来身子不好,先让她好好在屋内静养,等开春了再出来走动。”
顿了顿,萧景翊的目光扫过围站的一众家仆,语气里带了点严厉。
“外面市井之间的流言蜚语,听听就罢了。在府中,我不希望这样的话传到我耳朵里。”
“更不许有人借机苛待大夫人。”
“她如今病气缠身,全府上上下下,都要尽心侍奉,若有半点差池,小心你们的皮。”
沈禾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阿芜听闻侯爷这番嘱咐,脸上难掩喜色。
“侯爷,阿芜先退下,进屋陪着大夫人。”
“且慢。”
萧景翊制止了她。
“大夫人的那支海棠步摇今早送去匠坊修补了,即刻就送来,你等会一并带进屋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禾,语调冷了几分。
“你明知那步摇是侯府传家之物,按规矩,唯有主母能戴。”
“昨日大夫人将它赠予你,你也当真敢接。”
沈禾身子微微一颤,慌忙屈膝,眼底迅速浮起一层水雾,委屈道:
“是,妾身记下了,昨日是妾身失了分寸。”
昨晚回院后的一幕幕沈禾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心惊。
昨天宴席上摔落台阶后萧景翊确实留在了她的院里,却并未同她洞房。
整整一夜,他都在盘问台阶摔落一事。
神色笃定,一字一句的同她说:
“我与婉儿三年夫妻,婉儿绝非是蓄意害人的歹毒性子。”
沈禾心中惊觉,她精心谋划的陷害,没能将罪名彻底扣在婉儿头上。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改口,推说是自己脚下失足,贴身丫鬟护主心切。
萧景翊虽有疑虑,却也接受了这套说辞,只冷言告诫她:
“管好你手下的人,若是再有下次无端构陷大夫人,就直接逐出府去。”
沈禾连声应下,彼时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经过三年前的那场赌气决裂,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会无条件纵容她的少年郎。
如今愿意用正妻的规格接她入府,已经是顾念旧日情分,给了沈家莫大颜面。
阿芜立在一旁,听见侯爷处处维护自家夫人,心头欢喜,眉眼都亮了几分。
不多时,一名小厮捧着锦盒来了,把修补好的海棠步摇递上。
萧景翊打开盒盖,赤金海棠在天光下泛出温润光泽。
在他心底,这支步摇是他给婉儿的护身符。
婉儿赌气转赠他人,他自然是不能答应。
他将锦盒交到阿芜手中。
“拿进去给大夫人,让她好生带着。”
阿芜接过盒子,临走时,抬头瞥了一眼身侧的沈禾。
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转身快步向内室走去。
萧景翊抬眸,望着眼前这颗覆了一层薄雪的海棠树。
往日盛开的花叶早已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默立。
这树还是他和婉儿成婚那年种下的。
那**问她偏爱什么花木,婉儿说喜爱海棠。
说这话的时候还摸了摸头上的海棠步摇。
他那时便知,她喜欢海棠是因为他。
想到此处,萧景翊唇角不知不觉扬了扬。
如今这一树孤零零的立在这里,等过了寒冬开了春,待婉儿身子痊愈。
他便陪她,再亲手栽下一棵。
“大夫人!”
内室毫无征兆的传来阿芜一声凄厉的呼喊。
萧景翊闻声心口猛地往下一沉,一股不详的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他脸色骤变。
大步朝内室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