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之后我从看守所出来。
案子没定。
监控缺了最关键的一段,宋绾之的证词也前后对不上。
可这这些天,已经够把我对纪砚川最后一点念想磨干净。
门口下着雨。
我拎着装证件的袋子,站了很久。
我先去了医院。
胃疼,失眠,旧伤发炎。
医生低头写病历,随口问了句:
“家属呢?”
我沉默了两秒。
“没有家属。”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回了家。
门开后,屋里很安静。
女儿不在。
后来我才知道,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纪家老宅。
我走进卧室,拉出行李箱。
纪砚川送我的东西,我一样都没拿。
首饰没碰,婚纱照也没动。
我只带走自己的证件,几件衣服,我妈留下的相册,还有抽屉里那只断掉的银镯。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后来被女儿拿去送给了宋绾之。
我找回来时,它已经断了。
我一直没扔。
不是舍不得,是提醒自己,有些东西裂了,就是裂了。
箱子刚合上,门就开了。
纪砚川回来了。
他站在玄关,看到地上的行李箱,脸色一下变了。
“你要去哪儿?”
我没看他。
“离开这里。”
他快步过来,一把按住箱子。
“你刚出来,身体还没养好,能去哪儿?”
我抬头看着他。
“这不是你该问的。”
纪砚川脸色发沉,眼底全是倦色。
可那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很快看见桌上的离婚协议。
那是我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打印好的。
他拿起来翻到最后,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就这么想离婚?”
我笑了笑。
“你把**带回家的那晚,不是已经替我选好了吗?”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砸得很稳。
“纪砚川,我不是怪你爱上别人。”
“你爱不爱我,这件事三年前我就知道了。”
“我过不去的是,我说我没有,你连一秒都不愿意站在我这边。”
他眼底慢慢发红。
“后来我查了监控,也查了医院记录,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知道她有问题。”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你终于肯信了,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被我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签了吧。”
“房子,钱,我都不要。”
“但岁宁的探视权,我要写清楚。”
提到女儿,我还是停了一下。
那是我离开前,唯一放不下的地方。
“她可以先跟着你。”我说,“我现在不适合立刻带走她,她也未必愿意跟我走。”
“但我是**妈,这个位置谁也替不了。”
“我保留探视权,也保留重新教她什么叫尊重,什么叫诚实的**。”
纪砚川嗓音发哑。
“她很想你。”
我看着他,心口发冷。
“她想我,是她的事。”
“我回不回去,是我的事。”
他像是被刺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
“非走不可吗?”
我点头。
“对。”
“这个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待。”
纪砚川忽然抓住了我的行李箱拉杆。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你把我亲手送进看守所的那一天,我们就回不去了。”
他彻底说不出话。
我抽回箱子,拎起包,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到门口时,我停了一下。
“这个家给你。”
“女儿,我也留给你。”
“纪砚川,我和你真的到此结束了。”
说完,我拉开门离开。
纪砚川站在客厅,没有追出来。
因为他终于知道,这次我不是赌气。
我是真的,不要这个家了。